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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軍令遙喧威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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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頗有大將風度,然後一擊掌,就走出個當值的,捧出兩碗酒,只聽李波道:「你我都是漢子,也算只語盟成。陳兄為人,兄弟還信得過,不管怎麼說,也算免了邊民的一番爭戰殺戮。陳兄所盡之心,李波在這裡先代一眾牧民謝過了。」他也知陳澌為挫敗張武威藉機討伐草上沙,擴張勢力,也算盡了心力。說罷,將手裡一碗酒先幹盡了。

陳澌接過另一碗酒,也是一飲而盡,靜靜道:「只是,李兄,我還有一句話要說。朝廷當今初立,威望建立不易。不管如何,一統江山對抵禦外侵大有好處。我知李兄是個英雄,但英雄就要更以天下蒼生為己念。如再有災,請上報朝中,如此劫掠,對天下來說未必不是又增滋擾。如此之事,可一而不可再。」

李波冷冷道:「你憑什麼說,天下大勢比我這一方近十萬牧民的生存重要?陳兄,閒話不說,你我且盡這第二碗酒。你我處世之道畢竟不同。既然約成,我李波就不假惺惺地請陳兄入帳閒訴了。」說著,他又獨自喝了一碗。

李波酒已滿至第三碗,他輕輕一嘆道:「這一碗酒喝了,我與陳兄公事已罷。」他一仰頭,幹盡了這一碗酒,用力一摔,那碗在地上碎成碎片。只見他一雙微紅的眼望向陳澌,「陳兄,你該為我小妹的事,給個交待吧!」

誰都沒想到李波客客氣氣地說了半天,公事談畢之後,會言及於此。陳澌臉上一愕,施榛卻似有些料到。李波冷冷道:「那日我小妹選婿一箭,明明射向陳兄。陳兄如果不願,當場打落,我李波還是無話可說。為何卻懦夫怯漢一樣討巧一躲?你可知,這一躲,如何傷盡了我小妹之心,與我五弟心中之義。如此不清不楚不光明正大的卑鄙舉動,我李波看在眼裡,還能裝做不知麼?」

他一番話落地,不只施榛,連喬華心裡也覺豁落了很多。二哥畢竟就是二哥。這兩天眾人雖對陳澌惱恨已極,但偏偏對方舉動似乎又讓自己說不出什麼,偏這欲說還休更是一種別樣的苦悶,活像被人耍了還無法喊冤一般,總不能說對方流水無情便是錯吧。可李波此言一齣,喬華恨不得就拍一下自己的大腿,二哥這話就是說到了他心裡去——是呀,你不樂意,當場撥落就是,憑什麼一閃閃出這麼個尷尬局面。陳澌一直面目凝重,這時眼光不由一閃。他只是沿用從漢人社會里習慣的一種拒絕手法,本來也沒覺得不對,這時,卻不由有一點心虛起來。他一生所為,自信堂堂正正,所謂「書有未曾經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可照對方這一句,自己那日所行,似乎確有些卑劣。

只見陳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李波道:「陳兄,你說這事如何了斷?」

場面一時極為尷尬。陳澌長眉細目間,微微沁出了一層汗。李波看了,心中也替他有些難過。他內心其實頗為欣賞陳澌,暗地裡也贊過小妹眼力,也覺五弟雖好,實非小妹佳偶。他們這幫男兒漢大丈夫,論到生死大事,合縱連橫,倒是爽快無比,但講到兒女私情,其實每人心中都纏纏繞繞,種種顧忌,難以決斷。

好在忽有兩匹快馬奔來,卻是張九常與馬揚。兩人神色甚急,張九常是個一向鎮定的人,可見必有大事。李波一抬眼,那兩人已奔到面前,翻身下馬。只聽馬揚急急道:「小妹找到了,昨天李大叔碰到了她。她說她本已到了紅柳園,可在紅柳園不遠的黑泉卻意外發現甘涼大將軍張武威的先遣隊五千人已進駐,又有訊息說他們的大軍四萬人已由張武威親領,坐鎮張掖。二哥,他們這次可來意不善。」

喬華一聽已大怒,上前就抓陳澌的脖領子道:「好小子,你先來和我們談著,拖著我們,後面殺手卻已來了。」張九常望向喬華,怒喝了聲:「五弟!」他平時雖不大說話,喬華卻對他頗為敬畏,聞聲悻悻縮了手。李波面色凝重:「那小妹呢?」

馬揚看了陳澌一眼,道:「小妹對李大叔說:憑什麼我們劫了他們十來萬擔糧草,他們就這麼興師動眾地派了人來,這張武威敢來咱們的地盤,我也要去用這張弓問問他到底想幹什麼!憑什麼亂來?」眾人不語,已聽出這話裡分明有和陳澌鬥氣的意味,但都不好說。李波輕輕一喝:「胡鬧!」但關切之情又流露出來,「她現在呢?」

馬揚遲疑半晌道:「……聽一些早散的牧民說,他們聽說黑泉一帶有一些兵捉住了一個女子,說是重要人物,已送往張掖,在時間上看,也不知是不是小妹。」滿場人都一愣。

李波不說話,拿眼看向陳澌。陳澌已一揚臉:「我去問問他們沒有朝廷旨意,憑什麼出兵。嘿嘿,我這個特使可還不是面捏的。」說著他一牽馬,人已翻身上馬。喬華以為他藉機要逃,欲待相攔,卻被「豹眼」施榛輕輕拖住。那陳澌甚急,連加兩鞭,一轉眼,馬兒已翻滾去遠,遠遠地只聽他又傳來一句:「令妹之事,我也一定代為留心。只要被捉的是她,我必保她沒有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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