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城,對於法佈雷加斯家族和暗黑龍騎而言有著特殊意義。
法佈雷加斯家族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第四順位繼承人,一個前途遠大的年輕子弟,他們失去的還有尊嚴和古老的榮譽。每一個暗黑龍騎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即使現在不是,將來也會是。象法佈雷加斯這樣古老且龐大的家族,失去了一個年輕的暗黑龍騎也是家族近期的頭等大事。這不僅僅是巨大的損失,如果不能夠在一個合理的時間內抓到兇手,那麼就會引起盟友甚或是競爭和敵對的家族對法佈雷加斯家族實力的懷疑,進而產生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
對暗黑龍騎來說,事情相對要簡單得多,這裡面沒有牽涉到多少政治,受影響的只是榮譽。兩名剛成為暗黑龍騎不久的年輕人接到了一個試煉任務,在任務過程中出了意外,僅此而已。略有些不同的是任務過程中還有外人在。當然,即使羅克瑟蘭這樣的小公司根本得不到暗黑龍騎的絲毫重視,但也不能在他們面前有失尊嚴。所以暗黑龍騎要追查此事,當然,他們對入侵者更感興趣。
只要夜幕落下,落日之城就會變成一隻龐大之極的怪獸,冷冷地注視著想要到它身體內部活動的一切生物,尤其是一些特別傲慢的生物。
十三輛越野車一字排開,每輛車車頂還有一排六隻大燈,與兩隻車前燈一起,照著夜幕下的落日之城。
越野車陣前,筆直地站著六個人,六個身著深黑色、鑲暗金紋飾制服的人!中央是一個站姿筆挺如旗杆般的中年人,半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上唇濃密的鬍鬚與深陷的鷹目一起,構成了一名標準的軍人。這個中年人與其他人不同,他的袖口織繡著的是兩把交叉短劍。
盧瑟·法佈雷加斯中尉驚歎於眼前這座廢墟城市的宏偉規模,但對落日之城的名字不以為然。他不僅對為萊科納復仇這件事全無興趣,也對尋找入侵者標本熱情不高。雖然同為法佈雷加斯家族的一員,但與任何古老且龐大的家族一樣,同一個姓氏下的關係可以非常遙遠。盧瑟是萊科納的族叔,但是分屬於遙遠的兩個支線家族,互相之間的血緣聯絡已經十分單薄。雖然同為暗黑龍騎的成員,並且軍銜比盧瑟要低,但是萊科納比盧瑟年輕了三十歲!其實萊科納的潛力要遠遠超過盧瑟,將來的前途自然也要比盧瑟遠大得多。
在暗黑龍騎的內部,派系是當然存在的,但是各位龍騎之間並無嚴格的隸屬關係。在由多名龍騎參與的行動中,軍銜可以確定指揮序列,然而並不絕對。如果指揮官命令哪一位龍騎發動自殺式攻擊,這位龍騎即使只是一名列兵也可能會斷然拒絕這種明顯對己不利的命令,至於事後是否會因為抗命受到處罰,則牽涉到個人實力、派系、背景、行動的成敗和影響等一系列複雜的因素。在暗黑龍騎相對鬆散的架構裡,軍銜實際上只是對實力的認可以及確定相應待遇的依據。
象盧瑟這種五十多歲的中尉,在人們心中的地位,或許還沒有二十四歲的下士萊科納高。
所以對於萊科納的死,盧瑟暗中還有些高興,當然,他並不會表露出來。畢竟,法佈雷加斯家族整體實力的強大,並不一定使盧瑟這個分支獲益。而現在家族實力受到損害,一名強有力的繼承人隕落,但是正因為如此,盧瑟在家族中的地位反而會無形中提高,也就能夠爭取到更多的東西。
盧瑟深入研究過萊科納的死,也仔細盤問過每一名在場的扈從,當然不包括奧貝雷恩的扈從。對於蘇,盧瑟甚至十分欣賞。在他看來,射殺萊科納的那一槍乾脆利落,不留餘地,埋伏時機和地點堪稱藝術。雖然和大多數格鬥域與類法術域的能力者一樣,盧瑟從來都固執的認為修習靈能域各類武器掌握能力的人都是不堪一擊的軟蛋,但對蘇的這一槍,他還是有些另眼相看。
六名暗黑龍騎手中,都有一張落日之城的詳細地圖,上面詳細標註了當日戰鬥的重要地點。而不同顏色的箭頭則指示出各個龍騎的行進和搜尋路線。
不必多話,盧瑟抬起戴著黑手套的右手,並起食中二指,向前方一指,五名龍騎便各自散開,要率領各自的扈從沿著預定路線搜尋。
在橫列成陣的越野車後,站著眾多的扈從。
盧瑟的特性是謹慎、細緻與耐心,他在落日之城整整搜尋了三天。三天後的黃昏,六位暗黑龍騎出現在一座高樓的頂層。蘇曾在這裡靜靜地坐了三天,等待著身上眾多的傷口癒合。也就是在這裡,蘇用擁有的10個進化點形成了紅外視覺。活屍女王擁有的紅外視覺更為精細、敏銳,消耗的進化點也就格外多些。然後,就在同樣的黃昏,蘇離開了落日之城。
不等盧瑟的命令,一名暗黑龍騎走到蘇曾經坐過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他看上去三十餘歲,臉色是病態的蒼白,嘴唇則塗著鮮豔如血的口紅。與其他龍騎或雄壯,或精幹如鐵不同,這名暗黑龍騎的身體顯得過分單薄,似乎稍強些的風就能夠將他吹走。那超過180公分的身軀,估計體重還不到50公斤。
然而詭異的是,如果蘇也在場,就會發現,這名龍騎坐的姿勢、面對的方向、甚至是微眯的左眼,都與自己當時一模一樣!
龍騎閉上了雙眼,似乎在感受著什麼。過了足足十分鐘,他忽然全身顫抖了一下,嘴裡發出陣陣呻吟,就好象到了高潮一樣。
盧瑟等其他龍騎似乎對這一幕早已司空見慣,沒有任何人表露出多餘的表情。事實上,這個名叫賈斯汀的龍騎才是此次行動的關鍵人物。
賈斯汀如同被高壓電擊中,全身上下忽然一陣抽搐,從地面上彈了起來。他本來就坐在頂層邊緣,這一下突然彈出去幾米,直接就向樓外摔了下去。其他龍騎同樣站在原地沒動,雖然這裡是三十樓,但要是這樣也能摔死,那就不是暗黑龍騎了。
果然,賈斯汀腳下好象踩著什麼東西,竟然又慢慢地從樓邊浮了上來。他雙眼已經睜開,但是細長帶著些狐媚的眼睛中瞳孔盡數散開,根本就沒有焦點。他越浮越高,將手伸向遠方,似乎在撫摸著什麼,極是小心,又全是溫柔。
「真是個漂亮的小東西呀……」
賈斯汀喃喃說著,他的聲音變得十分沙啞,如同幾天幾夜沒有喝過水一樣。他彷彿變得熾熱,猛然一把拉開暗黑制服的領子,露出內裡猩紅色的襯衣。
賈斯汀突然全身挺得筆直,直得就象是一杆標槍。這一刻他的姿態,簡直比盧瑟還要象一個軍人!而且他的瞳孔急速收縮,再也不是沒有焦點的茫然。
「小傢伙!我抓到你了!」
賈斯汀的聲音又粘又溼,陰冷得象一條雨林中潛伏的毒蛇。
賈斯汀一清醒過來,身體立刻就向樓下摔去。然而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身體忽然憑空橫移五米,就此輕輕地站回到大樓的邊緣。
「他在哪裡?」
盧瑟問。
賈斯汀向天邊最後一線餘暉一指,說:「他就在那個方向,而且還在不斷前進。」
和其他的龍騎一樣,盧瑟看了看手中的電子戰術地圖。根據情報,蘇曾經到過羅克瑟蘭公司的北區分部,並且在那裡劫走了一批裝備。盧瑟手中的電子戰術地圖上不游標識出了鐘擺城的位置,而且隨著他手指點動,蘇拿走的裝備清單也全部調了出來。
盧瑟再次仔細看了一遍這張清單,雖然他已經前後仔細閱讀過了九次。看罷清單後,盧瑟第十次皺起雙眉。不知道這個蘇是真的不懂,還是懂的太多了,居然放著各方面資料全部佔據壓倒性優勢的rf300a不用,反而挑了把巴雷特。雖然和舊時代的巴雷特相比,改進型精簡了結構,而且小幅提升了一點效能,但是巴雷特就是巴雷特,再怎麼改進也還是巴雷特。
盧瑟暗自嘆了口氣,合上了電子地圖。巴雷特雖然效能差了些,但全是簡單的機械結構,上面沒有任何電子裝置。而蘇帶走的所有裝備都是如此,全是舊式機械火藥結構的槍械,哪一件都沒有裝設電子裝置。
手持rf300a這種半智慧狙擊槍、配備全套瞄準具的射手,可以輕鬆消滅持巴雷特的同等級射手。rf300a惟一的缺點也在於它的半智慧感應器上,如果不同時開啟反偵測裝置,只要持有暗黑龍騎這次所帶來的設施就可以在五公里範圍內追蹤到rf300a發出的電子訊號,從而鎖定射手的準確位置。而一套反電子偵測裝置本身的價值和同樣昂貴的執行和維護成本,對於荒野生存的獵人來說,無疑是奢侈得過分了。
盧瑟一臉嚴肅,向賈斯汀問道:「這次有多少把握?」
賈斯汀陰柔地笑了笑,撫著自己鮮豔的嘴唇,說:「大約80%。」
「這麼高?」
盧瑟皺眉問,明顯有些狐疑。
賈斯汀高傲地一笑,顯然是有些瞧不起這個五十多歲的中尉,但暗黑龍騎的信條仍讓他認真地回答:「沒辦法,這傢伙實在是太漂亮了,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根本就掩蓋不住!」
既使是盧瑟認識了賈斯汀那麼多年,也還是第一次看到那種彷彿吸食了過量毒品的眼神,他當機立斷,指派一位龍騎帶著扈從前往羅克瑟蘭公司檢視,其餘所有人全部登車,向著賈斯汀所指的方向疾進!
所有的龍騎都對盧瑟的決定全無異議。其實如果論能力位階,少尉賈斯汀才是六龍騎之首,儘管他的戰鬥力實在是平庸了些。因為賈斯汀惟一的高階能力是六階的神秘學能力,神秘感知。既然能夠達到80%的機率,那就值得投下所有的賭注。
越過了不知多少距離,在賈斯汀鮮麗指甲所指的盡頭,蘇還在不知疲倦地前行著。他忽然感覺到身上有一陣溼寒的感覺,似乎有條毒蛇遊過。這種詭異的感覺糾纏不去,過了數秒才不甘不願的消失。
蘇打了個寒戰,停下了腳步,向來路望去。在視線的盡頭,除了茫茫黑暗,好象什麼都沒有。但是蘇隱約有種直覺,就是他又被人給盯上了。上一次盯上他的是一群狼,而這一次,似乎是一群暴龍,那種每頭都可以單獨將他撕碎的暴龍。然而被暴龍盯上後,危險的直覺卻比群狼要小得多。
於是蘇知道,災難,而不是麻煩,即將降臨。
這次災難的來源,應該還是羅克瑟蘭。
蘇知道自己離開後,暗黑龍騎必定會去羅克瑟蘭調查,而且一定會找出些蛛絲馬跡來,哪怕是自己再小心也沒有用。不管是出於安全考慮,還是僅僅為了遲滯一下暗黑龍騎的行動,抑或是懲罰羅克瑟蘭的貪婪,蘇都應該將法斯爾、裡高雷等高層全部殺掉,並且徹底炸燬羅克瑟蘭北區分部的總部大樓。
不過他並沒有這樣做。在原本蘇的計劃中,通過自己的手槍採集樣本的麗、給暗黑龍騎引路的裡高雷和幕後主使的法斯爾都難逃一死。
只是在那一天,看到了那行動瘋狂到近似於自殺的麗,以及甘願以身軀擋在麗身前的裡高雷,蘇悄然從名單中剔除了他們的名字。他自己當然不會承認這一點,在蘇的記憶中,他不過是最後兩槍準備的時間有些長,只打中了一枝木棍和一把手槍而已。反正在他的生涯中,射失的次數數不勝數,也不在乎多這兩槍。
而法斯爾,這個老人的面容不知怎麼的,令蘇塵封的一段記憶甦醒。
還記得那些艱苦的年月,就在蘇幾乎就要絕望的時候,那位名叫漢斯的老人給了他一份工作,才讓他和女孩撐過了最脆弱的歲月。當年,那個如國王般驕傲的老人時常佩帶著一個徽章,徽章上面就是羅克瑟蘭的標記。
現在看來,老漢斯應該是羅克瑟蘭在各地眾多代理人中的一個。經過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他是已經結束了在廢墟上的一生,還是遷徙到另一個地方繼續享受生活。但是從和羅克瑟蘭接觸伊始,蘇就沒有機會詢問一下漢斯的事。現在的情勢,他更要將這件事繼續深埋。不然的話,他和羅克瑟蘭的衝突足以將這位老人送進地獄,如果他還沒進地獄的話。
蘇的地圖上,前方早已是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任何資訊可言。但他相信,暗黑龍騎一定有前方詳盡的地形和地圖。在情報資訊方面,獨行的個人完全沒有辦法與暗黑龍騎這樣的大組織相比,哪怕是佩恩公司這樣的小公司也比不上。
蘇在目前唯一的優勢,就是可能還有兩到三天的時間機動。具體時間長短,則取決於敵人的速度。而且剛剛那陣奇異而又冰涼的感覺也讓蘇提高了警覺,在萊科納與奧貝雷恩身上有著太多蘇完全不瞭解的能力,或許那陣溼涼感覺也是一種能力吧。當那冰溼落在身上時,蘇感覺到自身神秘學的能力域有些蠢蠢欲動,好象有些產生共鳴的感覺。
蘇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地形,換了個方向,加快速度,沿著廢棄公路向前跑去。公路肯定連線著城鎮,小型的鎮有可能變成聚居點,大型的城市廢墟則十分危險,但是由於廢棄的城市中有大量的原料可以回收,因此周圍還是有很大的可能出現聚居地。
他現在需要情報,在不能依靠電子裝置的時候,唯一的情報來源就是人。
公路曲折向前,沿途經過了許多廢墟。無論是油漆剝落的信箱,長滿了野草的花園,還是扔在路邊的童車,都在無聲地提醒著人們,這裡曾經是寧靜、溫馨的小鎮。
蘇依舊在探察著地形,每個小鎮或者是鄉村都是如此。每一個鄉鎮都有可能是選定的戰場,時間已不容許他跑得太遠,因此儘可能的勘探地形和環境,是最重要的戰前準備。
再次日暮時,蘇終於找到了一個聚居地。這是一個大型聚居地,建立在一個廢棄的城鎮上,整個聚居地有將近1000名居民,以原本城鎮的名字薩拉託加命名。
蘇是個很容易獲得陌生人好感的人,雖然他纏滿繃帶的外貌令人望而卻步,但只要和他那隻碧色鑲灰紋的漂亮眼睛對視,大多數人都會奇異地放鬆下來。而且蘇背上的巴雷特更是實力的象徵,只有高階狙擊手才有可能用得起巴雷特這樣昂貴的傢伙。每一個人都有貪婪,每一人也都有恐懼。單身的旅人身上的財物武器很容易引人窺視,但是當這武器是巴雷特時,人們的貪婪就變成了恐懼。每一杆巴雷特的背後,都是上百個生命的消逝。
到了聚居地一個小時,蘇就基本弄清了這裡的地形結構。
聚居地不光有首領、有一隻二十個人規模的警察和武裝部隊、有酒吧和幾家商店,甚至還有一個診所。這間診所可不是一般聚居地那種只有一個醫生的診所,這裡有醫生,有能夠做手術的裝置,甚至還有四個護士。診所很大,側面還有幾個房間,這是供手術或者是傷得比較重的人使用的住院部。診所的護士很年輕,長得都還不錯,在薩拉託加里算是上等的貨色。
她們都是醫生的私產,換句話說就是奴隸。醫生把她們先後買下來,訓練出護士的基本技能,好在診所裡幫忙。在醫生有需要的時候,也是找她們發洩慾望。如果來診所的病人想要打她們的主意,當然也可以,前提是付錢。從診所的收入結構看,4個護士帶來的收入倒是比正規的診療費還要高得多。除了給她們基本的溫飽外,醫生還會允許她們保留一點個人的私有財產。有時候他高興了,也會變得十分慷慨大方。這讓她們沒有選擇逃跑,如果離開了聚居她,這些沒有自保能力的年輕女人會擁有自由,不過代價是生命。
在薩拉託加,奴隸制是合法的,合法性由武裝部隊的自動步槍來保障。逃跑的奴隸會受到追緝,被抓到則會有嚴厲的懲罰。男人是斷肢或者折磨至死,女人則會開放給聚居地所有的雄性居民凌辱。為了維護制度的權威,薩拉託加與附近100公里內的其它聚居地聯合起來共同追捕從各聚居地逃出的奴隸。沒有任何代步工具的奴隸很難徒步跑出這片區域。如果有幸運兒成功了,那麼西邊是一道不太高的山脈,北邊則是一大片草地和叢林。無論是哪個方向,都有著眾多致命的變異生物等著這些美味的奴隸們。
從有記憶的時候起,蘇走過的地方,大多數都支援或者至少是默許奴隸制度。薩拉託加的做法其實與大多數聚居地一樣。而許多公司和各類組織也都在使用奴隸,不管他們表面上是否支援這種制度。動盪年代已經足夠久遠,久遠到大多數人開始將暴力和掠奪視為理所當然,當然也仍然有眾多的組織或是出於復古的思潮,或是由於某些目的,還是願意為自己披上一層溫情脈脈的面紗。
幾千年來,酒館這類地方就是資訊的集散地,動盪年代也不例外。儘管舊時代末期手機、網路等資訊交流方式佔據了主導,各類資訊多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但是酒吧這類依靠原始方式交流的地方,依然頑強地生存、繁榮著。甚至到了動盪年代,在每個成規模的聚居地幾乎都可以找到酒吧。那些沒有酒吧的聚居地不是不想有,而是因為無法提供酒。
與薩拉託加的規模相適應,這裡的酒吧也不小。昏暗的燈光,不知從哪裡搞來的時亮時滅的雷射射燈,激昂瘋狂的電子音樂,以及混雜著汗臭、體味、香水和酒氣的混濁空氣,共同構成了這間酒吧荒唐頹廢的主基調。酒吧裡的人很多,女人也很多,槍最多。
蘇走進酒吧時,舞臺上一個並不如何美麗、但足夠年輕的女人正在扭動著身體,她身上少得可憐的布料,遮蓋的完全不是應該被擋住的部位。少女的皮膚不錯,當然這是以荒野的標準來說。而且她很乾淨,看得出來花大價錢洗過了澡。酒吧裡的男人女人幾乎都擠到了舞臺周圍,無數目光盯著這個女人,特別是她那形狀不錯的屁股。男人都想狠狠捏兩把,女人都想狠狠抓兩把。
一個男人跳上舞臺,有些不合時宜地大聲談論起這個女人的好處,以及價錢。看來這個女人是他的私產。男人喋喋不休地說著和一個洗過澡的女人上床的好處,而且洗澡的錢並不包括在女人的身價裡。在男人的慫恿,女人身體的刺激與酒精的作用下,開始有人出價了,然後場面就熱烈起來。
蘇找到角落裡的一張桌子,將巴雷特靠牆放好。雖然槍身已用布條纏好,但是巴雷特獨有的粗獷、狂野和冰冷氣息仍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其中不乏有人僅憑輪廓就能認出這把舊時代時最著名的狙擊槍。蘇看起來並不強壯的身體與這把價值昂貴的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並且令人心動。只不過能夠認出巴雷特的都不是沒腦子的人,也從來不會覺得肌肉塊頭就是戰鬥力的唯一衡量標準。戰士武器的價值往往與他的戰鬥力是成正比的。
「先生,可以買杯酒嗎?」
一個怯生生的女孩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轉頭望去,見一個最多是十四五歲的小女孩站在桌邊,懷裡抱著半瓶不知什麼牌子的威士忌,右手努力地高舉著一個玻璃杯。小女孩乾乾瘦瘦的,本來已經到了發育的年紀,但是透過薄薄的襯衣,看不到前胸有一點突起的跡象。她的臉蛋倒勉強說得上清秀,看上去還象個女孩。
看到女孩咬著下唇的樣子和充滿了希冀的眼神,蘇的心頭微微一動。當年曾經相依為命的小女孩,現在,也該有這麼高了吧?不不,她跟在安吉莉娜的身邊,應該發育得好的多才對,現在想必該是個無法想象的美人了,會有很多人追求吧?
蘇想著,有些恍然,也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