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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我的心深如大海 第20章一山之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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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摧枯拉朽般摧毀了第一道封鎖線,就象是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泊激浪滔天,而當湖水徹底吞沒巨石後,一切又重歸平靜,帕瑟芬妮的面前驟然開朗,所有潛藏在暗中的敵人都在黑暗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帕瑟芬妮只帶了六名扈從,攜帶著必要的裝備,就向延綿群山的深處進發。其餘的扈從、車輛和裝備則留在了原地設下的臨時營地,等候帕瑟芬妮的迴歸。

遭到沉重打擊的倫菲爾則帶領著自己的扈從獨自回了勝利谷地。他並不擔心帕瑟芬妮留下的扈從會受到攻擊,在北方,沒有人敢於無視帕瑟芬妮的威名對屬於她的東西下手,況且就算是有這個心思,也沒有幾個人具備吞掉這個營地的實力。

山區的另一端,正在浴血苦戰的蘇再次放倒了一個敵人,這次的代價是兩處血肉模糊的傷口。當蘇從正面切開這個矮小男人的咽喉時,他竟然面頰一鼓,將兩顆眼球射了出來!以蘇的反應,也只來得及起身後仰,讓開了頭臉要害處,眼球擊中了他的胸腹之間,旋即炸開,爆炸力頗為可觀,在蘇的胸腹上留下兩大片傷口,眼球的汁液似乎還具有強烈的腐蝕性,燒灼得蘇的血肉滋滋作響。

蘇根本沒有理會自己身上迅速擴大的傷口,他持刀的手穩定而沒有絲毫偏差地循著原定軌跡徹底地切開了男人的喉管,這才左手一鬆,放下那具完全失去生命體徵的身體,簡單地清理了下傷口。戰鬥結束後,蘇的身體立刻變得滾燙,甚至不受意識控制,只能勉強依靠隔熱的作戰服來阻擋熱量外溢。

很快,蘇就檢查完了這具屍體。這些敵人身上都有一塊焦黑的皮肉,看得出來是新傷不久。只是不知道這些被烘烤的皮肉上原本是什麼樣的標記。

龍城不大,裡面的人也不多,喜歡在下屬身上作標記的組織和家族應該更少。只要有心,遲早可以查出這些人的底細來。

可是,蘇還能夠等得到那個時候嗎?

蘇半蹲在地上,竭力壓抑著體內燒灼般的痛苦。他挺直了胸膛,凝望著茫茫的黑暗,左眼深幽的碧色光華在黑暗中格外的顯眼。蘇已經不怕暴露目標,不斷升高的體溫令他越來越難隱藏蹤跡,索性通過這種方式引潛藏在黑暗中的敵人來射擊自己,再通過運動和肉搏拼掉對手。

剎那之間,蘇感覺到十餘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蘇的身體立刻微微顫抖起來,有一小半是因為驟然增強的痛楚,以及對強烈危險的本能反應,有一多半反而是興奮,幾乎無法抑止的興奮,就象是很小很小的時候,餓極了的蘇突然看到一塊腐肉時的興奮。那次他沒能填飽肚子,反而中了陷阱,被捕獸夾夾斷了左腿。再往後幾天的記憶,則完全是一片空白,就象是做了一場空白的夢一樣。

那次當蘇再次清醒並且終於恢復了自主意識後,發現自己處身於一個陌生的環境裡,他能行動,只是斷了的左腿還會有隱痛,這痛也是讓他的記憶與陷阱和捕獸夾銜接起來的紐帶,然而過程還是一片空白。他完全記不清過去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是如何到了這麼一個陌生的地方。那時的蘇,還沒有時間的概念。那個時候,距離他遇到小女孩,還有整整一年。

僅僅在一秒之內,危險的感覺就上升到了極為濃烈的程度,皮膚開始反應出針扎般的疼痛,蘇立刻移動起來,以無規律的閃移擺脫鎖定,同時迅速向敵人接近。

然而就在這時,迴響不斷的槍聲突然稀疏起來,幾秒鐘後更是完全消失。而那些不斷鎖定蘇的目光,也一一撤回,轉眼之間,山野間散佈的夜狼突然盡數散去。而蘇鎖定的幾個目標也都在全速脫離戰場,眨眼間便拉開了足夠遠的距離,讓手中只有一把軍刀的蘇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去。

靜立在山頂,過了一會,蘇終於確定附近再也沒有一個敵人。情況詭異得讓他甚至有些緊張,更不明白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戰局。

站了一會,漢倫偉岸的身影出現在蘇的身後。他也有不錯的感知能力,身體不斷散發高熱的蘇如同黑暗中熊熊燃燒的火炬,漢倫當然不會錯過。

漢倫遞給蘇一枝針劑,一邊說:「看起來我們暫時安全了。」

蘇接過針劑,看清標籤是龍騎的戰地急救針,就直接注射進上臂,說:「是,不過很奇怪。其他人的情況都怎麼樣?」

「裡卡多還沒醒過來,不過暫時也死不了。他要立刻送回龍城治療,畢竟這裡缺少必要的裝置和資源,再耽擱下去就會留下不可修復的殘疾。其他的人都還好,最多休養十幾天就沒事了。」

漢倫說。

蘇明白了漢倫的意思,說:「那你送裡卡多回去吧,順便把我的兩個扈從也帶上。看起來回龍城的道路已經安全了。」

「你不一起走?」

漢倫顯得有些意外。在他看來,蘇是有很多特異的能力,但是綜合實力仍不算如何突出。沒有了自己、裡卡多和其他扈從的支援,蘇根本沒有能力和這片山區中盤踞的高階敵人戰鬥。何況他現在還受了重傷?

蘇搖了搖頭,說:「我還不能回去。給我留點藥品和水就行了,你們走吧。我必須往東去。」

漢倫順著蘇的目光向東方望去,卻只看到一片茫茫的黑暗,不覺迷惑地問:「那邊有什麼?」

「不知道,只是直覺告訴我,必須過去看看。」

蘇說著。他也感到迷茫,可是沒法抵抗強烈直覺的召喚。

「好吧。那麼保重。」

漢倫將一個小巧的戰地醫療套件包交到了蘇的手裡,拍了拍他的肩,就轉身離去。

直覺,哪怕這個時代的直覺往往是神秘學的代名詞,在漢倫眼中都是些虛幻的東西,或者至少不可掌控。在他看來,一切不可掌控的東西價值都不大,在戰場上已經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所以能力這種東西,還是有把握的最好。象力量強化、迅捷、紅外視覺、大型武器操控這類能力,不論哪一個,在漢倫眼中都比神秘學域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要有用得多。

相處的這幾天,漢倫也瞭解了蘇的堅持和固執,因此並不多費口舌。而在蘇和裡卡多之間,他當然會選擇裡卡多,這一點相信蘇也明白。

一刻鐘後,漢倫就帶著隊伍向山外走去。目送他們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蘇才轉身,以勻速奔跑起來,向群山的中心區域奔去。

天還沒有亮,不過已經快到了夜的盡頭。

北方連綿的山區非常寬廣,東西跨度超過了300公里。在舊時代,這個距離對於不依靠交通工具的普通人來說幾乎是不可逾越的,然而在新時代,隨著人類基因的不斷崩解重組,對那些以速度及體力見長的能力者而言,這樣的距離早已不是問題。真正的危險來自於群山中可能隱藏著的無數變異生物。

儘管從能力的角度看,動盪年代的人類已經和舊時代截然不同。曾經那些漫畫中才有的非人角色,在動盪年代已經比比皆是。每一個能力者如果回到舊時代,或許成為英雄或許化身惡魔,但絕不會做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

略有些諷刺意味的是,儘管人類能力有了本質的提高,可是廣闊的深山、連綿的原始密林甚至是寬廣的大海或者湖泊這類地型,反而更加成為人類活動的禁地,甚至一些廢棄的都市也是如此。因為誰也不知道這種地方會潛伏著什麼樣的可怕變異生物,而且這個時代一切的一切都是變化得如此之快,即使是曾探索過的地方,幾個月後再去,裡面的生物都有可能變得面目全非。相形之下,人類反而是最穩定、變異最為緩慢的生物。

即便如此,其他生物的進化道路已經彰示著人類的未來。人類不斷獲得各種異能力的代價,就是絕大多數人群的滅絕。而且誰也不知道這條飛速變異的道路通向哪裡,可能是天堂,也許是地獄。

在群山間飛奔的蘇當然沒有想這麼多,他只是全神貫注地奔跑,一面小心翼翼地感知著周圍的區域,一面竭力抓住那縷晦澀微弱的直覺。直到目前,蘇還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只知道越接近,心跳的速度就越不斷加快,這種感覺和最初接近帕瑟芬妮時十分相近,但是又有所區別。不過理智告訴蘇,帕瑟芬妮就在他的前方,只是不知道距離有多遠。

就算見到了帕瑟芬妮,又能如何呢?蘇不知道,他現在頭腦中一片混亂。而且一路上一個敵人都沒有,甚至連敢於襲擊他的變異生物都沒有,順利得有些過了頭。

荒野中的經驗告訴蘇,周圍的這種死寂,往往是前方潛藏著極度危險的生命的證明。天生的本能會讓一切弱小生物避開它們的領地。現在,或許蘇就踏足在某個危險存在的領地上,已經被那不知名的存在盯上,卻猶不自知。

疾行中的蘇驟然停下,怔然地看著前方。在他目光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孤獨而陡峭的山峰。這座山峰和周圍緩慢起伏的山丘截然不同,四壁如斧鑿般陡峭,比周圍丘陵要明顯高出許多,山風掠過絕壁,不時發出攝人心神的嗚嗚呼嘯聲。

山峰上,已經站了一個人。那深色的剪影如足下的山峰一樣,孤單、挺立,似乎即使到了世紀盡頭,也不會稍有彎曲。只有斜插於地的巨劍,護甲上無數向四面賁張的巨大甲刺,以及那飄揚著、帶著神秘星輝的蒼灰色長髮,是如此的熟悉。

在山的另一邊,帕瑟芬妮放緩了腳步,揮手讓扈從們停在原地,然後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遠方山峰上如圖騰一樣立著的孤獨身影。她停了停,從口袋中取出一枝鉛筆,向山峰走去。

此時天邊的地平線上,忽然透出一線魚肚白,淡淡的晨光傾瀉出來,如一幅巨大的幕布平平地鋪在群山上。在黑與白之間矗立著的她,剎那間的對比是如此的強烈,巨劍、盔甲、梭刺、面具,都是由無數鋒銳如刀般的直線構成,絕無一根曲線,只有那頭蒼灰色飛舞的長髮除外。在這個黑與白構成的時刻,她孤立在群山之頂,一邊是蘇,一邊是帕瑟芬妮。

地平線上的晨光一閃而逝,如幕布般的微薄光線倒卷而回,世界重歸黑暗。

帕瑟芬妮似乎輕輕地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動人的身姿在連綿不絕的山丘上留下無數動人的身影,搶在蘇的前面迅速登上了山峰。

「梅迪爾麗,沒想到,會是你在這裡。」

帕瑟芬妮慢慢地說。她現在就站在梅迪爾麗的面前,峰頂的地方很大,可是站了她們兩個之後,卻好象再也插不下第三個人。

「我站在這裡,很奇怪嗎?」

梅迪爾麗平靜地回答。

「不奇怪,實際上,非常的正常。」

帕瑟芬妮嘆了口氣。

在梅迪爾麗那身恐怖而又猙獰的盔甲前,帕瑟芬妮就象是一朵柔弱的小花,似乎惟一的命運就是掛在一根根伸向四面八方的甲刺上枯萎。作為梅迪爾麗多年的好友,帕瑟芬妮當然知道她的盔甲絕非是為了恐嚇敵人、或者用甲刺來傷敵。這幅盔甲本身蘊含著驚人的威力,原是審判所三巨頭之一、號稱「黑暗聖裁」的比斯利所有,然而在梅迪爾麗出現在審判鎮的那天,「黑暗聖裁」比斯利突然失蹤,他的盔甲卻出現在梅迪爾麗的身上。

沒有人知道比斯利和梅迪爾麗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但是有關的人卻絕不會忘記那個血腥的下午。當時的審判鎮中幾乎都是「黑暗聖裁」比斯利的屬下,看到身穿比斯利戰衣的梅迪爾麗,立刻譁然,群起而攻。而那場血戰的結束,是開戰僅僅幾分鐘之後,所有忠誠於比斯利的人全部戰死在梅迪爾麗手下,小小的審判鎮血流成河。僅僅幾分鐘,就有一半的人喪失了鬥志,懇求梅迪爾麗的饒恕和效忠的機會。

梅迪爾麗憑心情隨機殺掉了其中三分之一的人,所有的人都為她的殘忍所震懾。然而,日後這些人才明白,那個下午的她是多麼仁慈。

望著眼前靜靜矗立如一尊鋼鐵雕像的梅迪爾麗,帕瑟芬妮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沉重壓力,甚至讓她的呼吸都感覺到有些困難。梅迪爾麗的面容完全隱沒在金屬面具後,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無法測知她的心情。

全身甲冑覆蓋的梅迪爾麗比帕瑟芬妮還要高出一個頭,兩人間的距離並不近,本來可以平視她的帕瑟芬妮,現在卻有種仰視高山的感覺。這無關乎雙方實力的對比,而更多的是源自於心態的不同。

是有些心虛嗎?

帕瑟芬妮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雖然承受的威壓如同置身氧氣稀薄的高山般沉重,但她沒有絲毫退縮或迴避的意思,認真地看著對面那張不可能有任何表情的金屬面具,儘管她知道無法在上面找到任何東西。無論如何,帕瑟芬妮都很難將眼前這位審判所幾乎獨攬一切大權的「黑暗聖裁」與七年前那個令她眼前一亮的漂亮女孩聯絡在一起。曾經有一段時間,梅迪爾麗幾乎天天粘在她身邊。按小女孩兒當時的說法,就是在如同寒冷地獄般的血色島,帕瑟芬妮就是惟一溫暖的火焰。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帕瑟芬妮見到女孩的時間越來越少,逐漸顯露出驚人天賦和絕美容顏的她,也日漸為家族事務和龍騎體系內的升遷所纏身,外出征戰的時間越來越長。在那個血腥的下午,自梅迪爾麗步入審判鎮後,兩個人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而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注意到在「黑暗聖裁」位置上坐著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蘇已經看清山峰上面面而立的是梅迪爾麗和帕瑟芬妮,體力已消耗過半的他心頭一鬆,速度立刻慢了下來。他對身體的控制稍一放鬆,能量和養份即刻被身體自發奪去用於修補無數受傷的部位。雖然心中深處還是把梅迪爾麗當作當年那個純美的小女孩,可是蘇也明白她如今的恐怖實力。既然梅迪爾麗已經來了,以她和帕瑟芬妮的力量,應該就安全了,至少在蘇瞭解的範圍內已經是安全了。

戰鬥就在這一刻毫無徵兆地發生。

峰頂忽然騰起一陣強風、旋即變成一股聲勢驚人的龍捲風沖天而起,而梅迪爾麗和帕瑟芬妮站立的地方正是風眼!升騰龍捲的強大吸力甚至將上方的輻射雲都大片大片的扯碎,吸卷下來,瞬間佈滿了風柱,將風眼中的景象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

梅迪爾麗揚手虛抓,巨劍殺獄即刻一聲鳴叫,自行從岩石中躍出,跳進梅迪爾麗的手裡。劍脊,幾顆暗紅色的寶石中央有云一樣的黑氣盤繞,就象是一顆顆驀然睜開的異界生物的眼睛,貪婪而又冰冷地盯住帕瑟芬妮。

殺獄一落在梅迪爾麗手中,龐大而又沉重的劍身似乎立刻失去了重量。梅迪爾麗隨手一揮,殺獄即如電般橫掃,攔腰斬向帕瑟芬妮!這一劍速度之快,甚至連蘇也看不清執行軌跡,揮劍時更是沒有分毫的轉折和過渡,瞬間就加到了最高速度,這完全顛覆了舊時代物理學的常識。

以殺獄的長度加上梅迪爾麗的臂長,其實還是觸碰不到帕瑟芬妮。但是她似乎根本沒有考慮過與目標的距離,身體依然佇立原地一動不動,就是這樣一劍切了出去。

原本靜立不動的帕瑟芬妮,身體忽然向前方飛出,就象是要以自己的身軀去碰撞殺獄的劍鋒般。

帕瑟芬妮在飛行途中尚有餘暇抬起左手順勢挽住紛亂的長髮,右手中的鉛筆一個盤旋,已倒握在手中,然後閃電般向殺獄劍鋒插落!她手中的鉛筆看上去非常的脆弱,不要說一枝,就是一箱,殺獄也可以僅憑自身的重量將它壓得粉碎。可是眼前情形卻完全背離常理,她這麼輕描淡寫的一插,殺獄劍脊上有如魔眼般的寶石如有感應般驟然放出濃濃的血色光芒,發出的嘯叫也尖利了幾倍,就象這支小小的鉛筆也是一個需要殊死相搏的天敵一樣。

沒有人能夠看得到梅迪爾麗隱藏在面具背後的表情,看得到的只是她對殺獄的反應完全置之不理,依舊是一劍橫切,手勢沒有半絲偏離變化。

鉛筆刺在殺獄上,然後瞬間變成了一團碎屑,中間根本沒有半點過渡,好象時間在這一點根本已不存在。無形的震波迅速從鉛筆與殺獄交匯的一點擴大,剎那間罩住了整座山峰!

蘇忽然覺得腳下的群山重重地顫動了一下,在不可覺察的瞬間,震波已經變換了千萬次頻率,即使是他也無法立刻做出相應的反應,身體內部所有的肌肉剎那間陷入一片混亂,他先是騰空而起,然後重重栽倒在地上,一時間大腦完全失去了對肢體的控制,無法爬起來。值得慶幸的是這道震波瞬息而過,否則蘇身體觸地時震波尚在的話,那麼身體內第二次本能的混亂反應就會讓他立刻重傷。

山峰上,無形的震盪波恰好罩住整個山峰時,就悄然消失,和產生時一樣的突兀。只是在兩個等同於殺神的女人腳下,有數米的山體突然變成了半透明,然後悄無聲息的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塵埃,在無形的壓力下向四周擴散,冉冉嫋嫋如一團憑空而升的雲。梅迪爾麗和帕瑟芬妮就虛立在雲上。

藉著鉛筆爆炸的威力,帕瑟芬妮的身體如一片飄葉,蕩然浮升,反而向梅迪爾麗飄去。梅迪爾麗則大步向前,兩步已經跨到了帕瑟芬妮原本的位置上,殺獄在呼嘯聲中,反手向帕瑟芬妮斬落!

如果細心觀察,可以看到殺獄的刃鋒上多了一個小坑,這是鉛筆原本擊落的地方。坑洞周圍滿是四面延伸的龜裂,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網,有幾道裂紋特別的長,甚至延伸到了劍脊中央嵌著的血色寶石處。那顆如魔眼般的寶石上也多了條細細的龜裂,寶石中央恍若瞳孔的黑氣已經眯成了一條線,似是不堪忍受痛苦。龜裂中正不斷地滲出一顆顆紅色的液體,就象是一滴滴的鮮血。

若不是親眼看到,實在是難以想象一根脆弱的鉛筆能夠把堅固之極的殺獄擊出這種傷痕。然而帕瑟芬妮付出的代價也清晰可見,她握緊的右手鮮血淋漓,雖然看不到手心的傷痕,卻可看到血正不斷地從握緊的指縫中湧出來,毫無凝止跡象。

帕瑟芬妮根本沒有止血的時間了,巨劍殺獄似已完全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徑直向她肩頭切落。

帕瑟芬妮揮手拔下束著半邊長髮的一根鉛筆,用左手握筆,輕輕的在殺獄上一點。

咣!

這一次發出的是如同教堂千年古鐘敲響般的長鳴,悠長深遠的鐘聲迴盪在荒蕪冰冷的凍土上,顯得格外的蒼涼。

殺獄驀然高高揚起,龜裂已經佈滿了大半劍身,空中有無數細碎的金屬破片穿越橫飛。許多細小的破片射在堅如精鋼的凍巖上,竟是無聲無息地沒入,只留下一個小而幽深的孔洞,根本看不出射進了多深。更多的破片則穿越寒風濃雲,飛向不知盡頭的遠方。

殺獄劍身上斑斑駁駁,碎裂無數,刃鋒上甚至也有了幾處缺口,嵌著的三顆魔眼寶石有兩顆已經碎裂開來,不斷流出紅黑相間的濃稠液體。魔眼瘋狂地變幻著,甚至還發出尖厲的號叫!梅迪爾麗卻絲毫不為所動,一個大氣磅礴的旋步,前衝而復回,雙手持劍,號叫著的殺獄再挾足以開山裂地的力量,迎頭向帕瑟芬妮斬下!

帕瑟芬妮左手也已血肉模糊,修裁得極見用心的套裝已破爛不堪,一雙雪白的手臂上佈滿了血絲和劃痕,長褲的褲腳完全變成了一縷縷的破布,露出了那雙讓人噴血的長腿。黑色的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雙足赤裸點地,腳趾如貝殼般小巧玲瓏,踩在粗糙的巖地上,白得驚心動魄。甚至帕瑟芬妮精緻如瓷器般的臉蛋上,也被飛濺的破片劃出了幾道血痕。那副扁平的黑框眼鏡同樣佈滿了裂痕,鏡片則早已不翼而飛。

面對再次斬落的殺獄,帕瑟芬妮一頭長髮忽然無風自起,雙瞳深處泛起一層淺灰色的光芒,完全壓制了原本的絲絲碧綠。她雙足踏在虛空,反而搶進了一步,雙手上揚,凌空虛握,好象持著一枝無形的龍槍,凜然向殺獄挑去!

殺獄的斬勢頓顯凝滯,隨即反彈起來,如同真的被帕瑟芬妮的無形龍槍挑開一般。帕瑟芬妮更是前踏一步,無形龍槍前探,直刺梅迪爾麗胸膛!

依舊沒有人能夠看得到面具後面的表情,看到的只是面具上那平靜得全無表情的臉。這是一張完全沒有特徵的臉,人們只會記得曾經看過這張臉,卻完全找不到詞彙來形容它。

梅迪爾麗右手平端著殺獄,向下一壓,帕瑟芬妮那滿蓄來勢的一槍頓時被直接拍落,然後巨劍斜伸橫拉,配合著前衝的巨大動能,以滿是缺口的劍鋒向帕瑟芬妮劃去。這一劍如果切實,就是一根鋼柱也能輕易切斷了。

帕瑟芬妮隨風而起,身體距離劍鋒始終保持著一米的距離,看似隨時都可能被斬中,可是時間和空間彷彿剎那凝滯,這個距離再也無法拉近分毫。她雙臂一展,以龍槍格開了殺獄。槍劍交擊的剎那,帕瑟芬妮臉色猛然變得蒼白如雪,再也看不到任何血色。而她的唇卻紅得妖豔之極,好象隨時可能滴出血來。

梅迪爾麗時而單手運劍,時而雙手揮斬,她的步伐極大,前衝後退只需兩三步即可。她的攻擊也非常簡單,簡單到只有橫斬、直劈、推拉、拍擊等寥寥數個動作的地步,但是每一下攻擊的力量都沉重如山,如同鑿山開石,誰也說不清巨劍殺獄究竟附著了多少力量,只看梅迪爾麗下方地面上不斷出現的縱橫交錯的深深溝壑,就可想見重劍的無匹殺力!

帕瑟芬妮如同狂海怒濤上的一隻獨桅小船,隨時都可能被當頭壓下的巨浪拍碎。

兩個人之間的戰鬥看上去很漫長,其實只發生在短暫的瞬間,短到了當摔倒的蘇抬起頭時,戰鬥其實已經進入了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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