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終於皺了皺眉,有了些不耐煩的表情:「我想,在你玩過的屍體當中,不包括瑪莉婭的那一具。」
林奇還在笑著,仍然緊緊抓著海倫的手,然而他的身體已經有些僵硬,剛才還令他自豪的生理反應已經完全不知去向。
林奇忽然鬆了抓住海倫的手,又魔術般變沒了匕首,挺直了身體,坐姿刻板得象個軍人。而海倫恰好就在這一刻收回了手,並且重新坐下。她沒有任何能力,至少沒有格鬥域的能力,但是動作做出的時間剛好是林奇鬆手的瞬間,精準得已經達到了她身體能力的極限。
林奇的眼角跳了幾跳,摸著鬍子,就象剛才的事從沒有發生過一樣,說:「在這個地方見我,是想我為你工作?如果是的話,我想我沒有理由拒絕。可以聽聽條件嗎?」
海倫說:「看來你比我預想的要聰明一點。我知道你過往的價格,就在那個價格的基礎上打個三折吧,期限無限。合約期內你必須服從我的一切命令,並且不能再接受別人的委託。」
「哈,賣身!」
林奇聳聳肩,說:「看起來,我好象沒有拒絕的能力。不過與其接受這樣的條件,我為什麼不索性上了你,然後再和蘇拼死一戰呢?」
海倫又有了些不耐煩的表示,淡淡地說:「和蘇一戰?你有那個本事嗎?而且,我可以告訴你,上我的過程絕不會讓你有任何愉悅的感覺,心理和生理上都不會有。你會發現這根本彌補不了你的損失。」
林奇尷尬的笑笑,仰頭灌下一大杯烈酒,才說:「媽的!我是沒有這個勇氣,活著還是很他媽的有意思的!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選上我?」
「蘇不會一直作狙擊手,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新的狙擊手。你勉強合格。」
海倫的話一如既往的傷人。
「好吧!算我倒霉,遇上了你們這對魔鬼!我走了,有事的話,你知道怎麼聯絡我。」
林奇站了起來,想走。
「你的事情還沒結束吧。」
海倫看著林奇,目光象是凝止不動的冰。
林奇看到了海倫放在桌上的手,拍了拍頭,大步走了回來,將近70度的烈酒倒在桌上,然後向流淌的酒漿開了一槍。烈酒立刻燃燒起來,這種加了特殊配料的酒不光比普通的酒要猛烈得多,燃燒時的溫度也遠比普通的酒精要高。
林奇毫不猶豫地將左手按在了火焰上!高溫的火焰舔上了他的手掌,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音,顯然林奇沒有什麼抗高溫的能力,或者是有,但是沒有使用。直到掌心一層皮肉全被燒得炭化,林奇才慢慢地收回了手。他從海倫臉上看到了滿意的表示,當下鬆了口氣,轉身出了酒吧,急促得甚至有些張皇。
以龍騎的醫療技術,林奇的左手肯定可以完全恢復。但是燒灼過程中的痛苦並不是誰都能夠忍受的,尤其是作為一個狙擊手,必然感知域能力出眾,相應的對痛苦的敏感也要比別人強烈得多。
海倫還在慢慢的喝著自己的酒,不過已經沒人再敢打她的主意了。
當夜色籠罩龍城的時候,蘇的隨身智腦收到一條訊息,表示30萬已經進入了他的帳戶。蘇看著螢幕,許久才關上了智腦。
他知道,這30萬是裡卡多從提旦那裡收取回報的一半。不過,瑪莉婭和卡馮,兩位暗黑龍騎的中校,就只值30萬嗎?也許他們活著的時候,的確是可以令大多數人畏懼的人物,但是他們死了,家人和財產一樣要被人評估、瓜分。60萬和600萬,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這就是戰敗者的下場,扈從會殉葬或者變成奴隸,女人會變成他人的玩物,而孩子……孩子會被斬草除根。
蘇站在窗前,伸手推開了窗戶,讓冰寒的夜風迎面吹在臉上、身上。他又罕見地點上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廉價香菸的劣質菸草發出刺鼻的辛辣味道,卻讓蘇覺得非常的熟悉和懷念。在荒野的時候,他只捨得抽最低階的煙,而且很久很久,才會吸上一支。
在煙霧中,在龍城的經歷彷彿在一幕幕地重現。蘇很清楚,裡卡多說得沒有錯,他根本承擔不起失敗的後果。而想要不斷地通向勝利,除了需要一點點的運氣之外,還要有一顆冰冷的心。
一顆冰冷得幾乎沒有情感的心。
蘇將隨身智腦接駁到寓所中的個人智腦上,開始細緻地閱讀他許可權下能夠看到的所有裝備、技術、能力、裝置和補給。當務之急,是要重新建立起一支部隊,給三名扈從重新配備裝備,並且儲備必要的補給和彈藥。蘇發現,一個人的武裝就已經很花錢了,想要打造一支部隊的話,哪怕是十幾個人的小規模部隊,也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的30萬全部吸進去,還僅僅是個雛形。那些動輒數百名扈從的龍騎,若非有家族的支援,單靠自己幾乎不可能養得起這麼龐大的部隊。
個人智腦是海倫送來的,供蘇平時處理資料、運算作戰方案時使用,畢竟隨身智腦時刻接通著龍騎總部的網路,用那個做方案還是很有安全問題的。不過以蘇大腦目前的思維速度和資料處理能力,其實已經可以完全勝任這個任務,根本不需要智腦輔助,但他還是接受了海倫的禮物,以免被她知道大腦中的秘密。蘇毫不懷疑,即使有帕瑟芬妮的關係,如果海倫對他的大腦真有興趣的話,也很有可能想辦法麻醉了自己,然後解剖開來切片取樣研究一下。
一直忙到深夜,蘇才擬定了一個全新的方案,可以重新建立起一支20人左右的小型部隊,並且給麗和裡高雷補充最低限度的作戰裝備。方案實行後,蘇手上就只剩下不足3萬的應急資金。從規模上來看,新部隊的戰力和以往過百人的部隊不可同日而語。但是麗和裡高雷的實力都有所增強,蘇更是新增了七階能力,整體戰力上應該不會比過去差多少,只是隊伍規模較小可能會在接一些特殊任務時受到影響。
敲定方案最後一個細節後,蘇揉了揉有些痠疼的額頭,暗自佩服總部大樓中那些肚腩日益變大的龍騎官僚們。只有自己親手操作過之後,才會發現編制、裝備、兵種組成和能力搭配這些東西原來是如此複雜。
蘇將方案在個人智腦中儲存好,就關上了智腦。實際上,他早已將一份相同的方案放進了永久記憶區,現在記憶區有所擴大後,除了自動儲存所經過地方的詳圖外,目前還有30%的空間可用。
剛剛關好智腦,蘇忽然感應到兩個人匆匆向他的寓所走來,一邊走一邊爭執著什麼。一分鐘後,房門被砰砰敲響,完全無視門上的電子感應器早已發出通知主人的柔和蜂鳴聲。
蘇走過去拉開門,他的感覺沒有錯,門外站著的就是麗和裡高雷,能夠這麼敲門的也只有麗。
蘇一直以為麗和裡高雷的關係十分融洽,當然其中主要的原因還是由於裡高雷的包容和忍讓。能夠讓麗和裡高雷吵起來的,應該不是小事。
「蘇,我需要錢,先給我5萬吧!」
麗一進門就說。她徑直走到蘇面前只差一公分的距離才停下來,雙眼直視著他,蘇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吐出的呼吸。
蘇當場吃了一驚,5萬可絕不是個小數目。直觀點說,這筆錢夠龍騎的尉官升一階了。裡高雷看起來也對龍騎的物價體系有所瞭解,一把拉住了麗,想將她從蘇面前拉開,喝道:「麗,夠了,別鬧了!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
麗用力一甩,高達四階的力量裡高雷根本無法抓住,他被直接甩到了屋角。麗轉過頭看著他,表情倔強地大聲說:「我沒有開玩笑!你不是女人,但我是!我不想讓莎莉再去賣,再去陪那些噁心的男人睡覺!你沒有那麼多錢幫她,沒關係,我有!」
裡高雷又衝了上來,再次試圖抓住麗,他的聲音也開始提高:「你知道莎莉想要做什麼,需要多少錢嗎?你知道龍騎的5萬元又意味著什麼!你有錢嗎,你沒有!你只是想向頭兒要錢。如果你想幫莎莉,那就象我一樣自己賺錢去給她!」
裡高雷毫無懸念的再次被麗扔在了地上,這次麗一腳踏住了他的小腿,阻礙了他爬起來的動作。麗冷冷地說:「莎莉才幾歲,就要天天陪不同的男人睡覺?每過一天,她就得多陪幾個男人!你不是說要我賺錢嗎,沒問題,我可以去賺,去地下拳場打黑拳,或者是深度格鬥,賺錢快得很。」
不光是裡高雷的臉色變了,蘇也皺了皺眉。雖然沒見過,但是蘇聽說過所謂的深度格鬥。那是完全沒有規則、沒有約束的戰鬥,為了取悅觀眾,格鬥雙方經常有男有女,甚至包括猛獸和變異生物。比較受歡迎的組合方式之一就是一名實力較強的女拳手對陣數名至十幾名不等的男對手也包括雄性生物。如果勝了,當然收益豐厚,但如果敗了,那下場不言而喻。
蘇將麗拉開,讓裡高雷得以狼狽地爬起來,再抬手製止了想要說話的裡高雷,向麗問:「你說的莎莉,是怎麼回事?」
麗幾句話就說明了莎莉的處境,不過她並不知道莎莉想要什麼,只以為莎莉在龍城的生活費用特別高,並且需要一筆醫療費用,想要徹底清除變異組織,肯定要花上一大筆的醫療費。然後麗向蘇伸出了手,說:「所以,先借我5萬,以後從我的薪水裡扣好了。」
「麗!」
裡高雷開始咆哮起來:「莎莉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她是我的責任!你今天為了莎莉能夠向頭兒要5萬,明天你會不會為了另一個女人再要10萬?荒野上有成千上萬個受苦捱餓的人,你能救幾個?頭兒的錢是要重建部隊的,你是要為了你那點小小的同情心讓所有的人都跟著承擔風險嗎,你他媽的以為你是誰!你甚至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莎莉要那麼多的錢!」
麗還從未被裡高雷如此凌厲地訓斥過,她臉色剎那間有些蒼白,本來毫不動搖的堅定信心也有些低落。不過她抬起了臉,仍堅持著說:「莎莉的事我一定要管!我說過,用不著你插手,也不用蘇拿錢,我只是借!今後不用給我買裝備了,那些都拿來還帳吧!」
蘇再次制止了想要說話的裡高雷,腦海中浮現了初見莎莉時的場景。
「一個女孩子想要弄錢,就只有一個辦法。這裡的課每一節都那麼貴,而所有的我都要學,所以我需要很多的錢。」
這是莎莉第一句給蘇留下印象的話。
而蘇記得的另一幕,則是臉上籠罩著虔誠與堅定的莎莉說:「我要學所有能夠學到的東西,將來,我要把這些知識帶到荒野去。我要改變荒野,要讓那裡生活的人們都能有吃的,不再被這裡的人當成野獸一樣對待;我不想我的孩子們將來還要重複我曾經的童年,不想她們在還沒長大的時候就要用身體去換取一塊麵包或是腐肉。」
那一刻,莎莉並不象才十幾歲的孩子,而彷彿是一名肩負著沉重使命的使徒。所有的人都有夢想,但絕大多數人的夢想都難以實現。莎莉的夢想,看上去就是最不可能實現的那種。
那時蘇沒有幫她,他沒有能力,而且揹負著更重要的職責。現在,蘇其實也很猶豫,因為裡高雷說得對,在這關鍵時刻,如此大的一筆錢其實非常非常的重要。也許,不,不是也許,而是多半會有一些戰士因為裝備不足而受傷甚至是戰死。而與此同時,對於莎莉的夢想來說,5萬元還是遠遠不夠的。但麗並不知道這些,她對暗黑龍騎的貨幣體系幾乎一無所知。
蘇取出一張卡,交給了麗,說:「把這張卡帶給莎莉,讓她好好保管,明天裡面就會有5萬的許可權。」
屋子裡有一剎那的沉默。
麗將卡片仔細地收好,罕見地沒有象勝利者那樣瞪一眼裡高雷,而是默默地走了出去。麗雖然每個月有100元的薪水,不過她從未用過,其實不知道龍騎的100元是什麼概念。現在雖然要到了錢,但裡高雷和蘇反應讓她有些惴惴不安,難道5萬元真的是一筆非常非常大的數目?可是麗知道,蘇每次出任務都會有幾十萬進帳的呀!
麗離開後,蘇對裡高雷歉意地笑笑,說:「看起來,我不是一個好的團隊領袖,偶爾也會意氣用事的。」
裡高雷嘆了口氣,取出兩支最劣質的煙,遞給了蘇一支,然後點燃,重重地吸了一口。辛辣而又有些臭氣的煙味頃刻間充滿了整個房間。裡高雷有些沉重地說:「頭兒,這事……你覺得可以就好。我只是發現自己很沒用,沒辦法讓莎莉過上自己的生活。」
蘇同樣狠狠地吸著劣質的煙,聽到裡高雷的話,只是笑了笑,說:「盡力就好了。我覺得自己沒用的時候,恐怕要比你多得多。莎莉……我覺得她有自己的原則,也有自己的方向。我們可以在旁邊幫助她一下,或者偶爾引導她,但是不要試圖設定她將來的路。」
裡高雷看著蘇,說:「頭兒,你這是完全把她看成大人了。不過別忘了,她才是個十三歲的孩子。還有,頭兒,你剛才說的話象是上了年紀的人才會說的。」
蘇笑了笑,舒適地靠在窗邊,說:「也許莎莉比我們都要成熟呢!還有,以後對我尊重點,我可是有二十……嗯,二十四了吧!」
「尊重?」
裡高雷嘿嘿地笑了起來,說:「可我三十了!」
不管年紀和應不應該得到尊重之間有什麼關係,兩個男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因為這次的事情又有融洽。
蘇短暫地睡了會,清晨時分,就被震動的隨身智腦喚醒。蘇點開智腦,出現在螢幕上的是一個陌生的金髮女郎,冷豔的氣質有些象帕瑟芬妮,但遠沒有帕瑟芬妮那樣的神彩。她以純正而典雅的貴族口音說:「您好,蘇少校。我是暗黑龍騎總部摩根將軍的秘書,將軍希望在八點正的時候,可以在他的辦公室看到您。希望我沒有打擾到您的休息,再見。」
她的口氣冷漠而且傲慢,但內容讓蘇睡意全無。暗黑龍騎只有一個摩根將軍,那就是約什·摩根上將。但是據帕瑟芬妮所說,摩根將軍近年來已經不大插手暗黑龍騎的事務,對外開拓領域基本是由幾位年輕的將軍在負責。摩根將軍那龐大而恐怖的扈從隊伍也分散在家族各處的產業上,幾乎沒有大規模的集結行動。
摩根將軍為什麼要找他?
蘇穿上暗黑龍騎的制服,並且仔細整理了外表,就離開寓所,向龍騎總部走去。不管怎麼說,摩根將軍至少不會在辦公室埋伏人手來暗算他,根本沒那個必要。
八點五十分正,蘇站在了位於總部七樓的摩根將軍辦公室,敲響了房門。
剛剛出現在智腦上的金髮秘書開啟了辦公室的門,看到站姿標準如雕像一樣的蘇,眼睛不禁一亮,原本如冰山般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微笑,說:「蘇少校,將軍正在等著您。」
蘇進門時,金髮秘書僅僅稍稍讓了讓,傲慢的胸部幾乎要擦到蘇的手臂。以致於走進內間摩根將軍的辦公室時,蘇對這個女人只留下了兩個印象,一,胸很大,二,領口夠低。至於她長得怎麼樣,蘇完全沒記住。
走進內間,蘇看到的是一個清瘦的老人,將軍服上衣掛在衣架上,淡色的襯衣上也沒有領帶,看起來隨意而又舒適地坐在辦公桌後面。他雖然有雙鷹一樣的眼睛,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寬厚而溫和,絲毫沒有凌厲的氣質。從辦公室的窗戶望出去,可以看到深沉的大海,在視線的盡頭,隱約有一座巨大的艦艇殘骸,日復一日地飄浮在海面上,莊嚴且淒涼。空中的雲很厚,因此整個海上都是昏暗的,冰冷的海面上泛起一道道白沫,不斷地撲擊著殘破的海堤。
摩根將軍注意到了蘇在觀察窗外的景色,輕輕敲了敲桌上的銅鈴,然後說:「這裡的景色不錯,但只有在有陽光的時候,才是真正壯觀的景色。我時常想,在戰爭發生前的舊時代,人們幾乎天天都可以看到這麼壯觀的景色,不知道該多麼幸福。」
「我從書上看到,舊時代的人們似乎非常的忙碌,他們幾乎從來不會停下來看看身邊的景色。」
蘇說。
「是的,也只有在我們的年代,才知道陽光多麼的珍貴。坐吧,蘇少校。」
蘇坐下後,金髮的秘書走了進來,她端著兩杯咖啡,也遞給了蘇一杯。
「這裡的咖啡不錯,我建議你試試。」
摩根將軍微笑著說。
品嚐過了咖啡後,摩根將軍將咖啡杯放在一旁,向蘇說:「蘇少校,你加入暗黑龍騎已經超過半年了。這半年以來,你和你的扈從可給我添了不少麻煩。」
摩根在身邊的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說:「遠的就不說了,最近有兩名暗黑龍騎的中校死在你和裡卡多手裡,再往前,一名上尉在被你毆打後,因為精神抑鬱而退役。威廉家族一名龍騎候選曾被你一槍打爛了屁股,休養了近四個月,加入暗黑龍騎的事也就此拖延下來。哦,對了,法佈雷加斯家族死在你手上的人更多。」
摩根將軍頓了頓,繼續說:「你的扈從也很了不起,讓我看看,嗯,前天晚上的鬥毆事件中,你的兩名扈從砸爛了整條灰街,一共打死兩人,打傷三十八人,還把一名龍騎的上等兵給打成了重傷,哈哈,真是了不起。嗯?這個有點意思,‘區域防禦強化’……這不是格鬥域五階的罕見能力嗎!這個叫麗的女孩子才剛過18歲,嗯,很好的天賦!」
摩根將軍的質詢其實十分嚴厲,蘇明白,這表示他要插手最近的內鬥了。但是將軍的語氣又是輕鬆而又溫和的,讓蘇有些摸不清楚他的態度。蘇非常的謹慎地選擇著措辭,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再給帕瑟芬妮增添一個敵人:「摩根將軍,我不得解釋一下,在加入暗黑龍騎後,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這些戰鬥我都是被迫應戰的。至於我的扈從,前晚的事件中也是對方挑釁在先……」
「我都知道,你不用擔心,等等,這又是什麼……」
摩根將軍打斷了蘇的解釋,他忽然從報告中又發現了些什麼,仔細地讀了起來,過了會才抬起頭來,微笑著說:「區域控制,這可是個非常有發展潛力的能力。蘇少校,你弄到了兩名具有正式龍騎實力的扈從,連我都有些嫉妒了。」
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保持沉默。
摩根將軍坐直了身體,收起了笑容,嚴肅的說:「不過,我找你來的意思,是想說這樣的內戰應該停止了!暗黑龍騎嚴格來說規模並不大,龍騎的數量也不夠多,和我們的敵人相比,簡直可以說是太少太少了!暗黑龍騎的軍官不應該死在內戰裡,而現在,死得已經太多了,多到了根本無法容忍的地步。」
蘇依舊沉默,凝望著摩根將軍,碧色的左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我知道這些戰鬥並不完全是因你而起,所以你放心,從今天起,我會讓相關方面的人不要再做愚蠢的事。而你,我希望你能夠將武力用到我們的敵人那裡去。這裡有張地圖,上面標記著我們的戰略態勢,和我們的敵人分佈。你可以看看,然後選擇一個方向。」
摩根將軍將一張薄薄的紙推到了蘇的面前。
蘇拿起了地圖,並沒有看,而是望著摩根將軍,說:「將軍,我想,您知道我的擔心是什麼。」
老人始終在微笑著,說:「至少我可以保證,在你出戰的時候,你的人在龍城裡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