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女孩一前一後,在藍雪覆蓋的山巔上艱難地走著。
周圍全是彌散而濃厚的輻射雲,一團團雲汽厚重而陰溼,就象是稀薄的冰水,劈頭蓋臉地砸在兩個人身上。他們的身上早已掛滿了霜花,雖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抖動身體,將漸厚的霜凍震散抖落,但用不了多久,身上又會重新掛滿冰霜。
雲是深灰色的,卻透出些許瑩瑩的碧色光芒。而身上結的冰霜和腳下踩的冰雪則是隱約的藍色。在低溫和寒風的侵蝕下,雪層還算堅固,部分地方表面覆蓋了一層冰。但誰也不知道冰下的雪有多厚,有些地方薄得露出岩石,而在另外一些地方,蘇的感知甚至深入雪層幾十米,卻仍然沒有感覺到岩石究竟在哪裡。
蘇和梅迪爾麗實際上完全是在輻射雲中攀登著似乎永無盡頭的山峰。灰碧色的輻射雲和藍色的雪無時無刻不在將海量的輻射傾洩在他們身上,哪怕是最強悍的變異生物,也難以承受這樣的傷害。他們可以抵抗輻射,但並不意味著完全不會受到輻射的傷害。過長時間暴露在超量輻射下,身上一些細嫩的器官依舊會損傷,只是強大的恢復力可以修復傷損。
即使以他們特殊強悍的身體,在這樣的環境中攀掾,也感到非常吃力。蘇默默地計算過自己的體力,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再堅持十天就會耗盡。而以梅迪爾麗的身體情況來看,她還能支援七天。
「還是不夠強。」
蘇想著。
如若有人知道蘇現在的想法,那麼必定是無語。在輻射雲中攀登雪峰,還能支援十幾天?這得是什麼樣的怪物?
腳下的雪峰雖然寬廣,不過最多再用三天,就可以徹底翻越。在這樣的環境下,也不用擔心有害生物的問題,什麼樣的變異生物也無法在輻射雲中生存。
只要保持較慢的速度,蘇和梅迪爾麗完全不用休息。再走了十個小時之後,就已經是深夜了,周圍是完全的黑暗,甚至連微光視覺都發揮不了作用,兩個人要依靠全景圖的指引,才能在黑暗中繼續翻越雪山。不過惡劣的環境同樣限制了全景圖的範圍,現在全景圖的半徑還不到一百米。
當蘇和梅迪爾麗奮力登上一塊巨巖時,忽然發現,竟然已經穿越了輻射雲層!
輻射雲層厚實而緻密,如一片寧靜的海,無邊無際。雲海是寧靜的,偶爾才會泛起一片漣漪。而在腳下,雪峰穿出輻射雲層的部分不過數十米方圓,象海中的孤島。蘇和梅迪爾麗,就是海上最後的兩個人。
在他們的頭頂,是深邃的夜空和數不清的繁星,一道星河橫亙天際。
梅迪爾麗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悠遠無際的星空,一時說不出話來。蘇也同樣在看著無盡的星空。
這是無以抗拒的感覺,浩瀚、蒼涼,在星穹之下,不要說是人,就是這島、這山、這海,都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舊時代的歷史上,曾有哲學家說過,空間就是美。然當空間擴充套件到了極致,就從美麗變成了無法抗拒的壓力。這個時候,整個宇宙都是浮在虛空的,惟一的支點,就在仰望著星空的人的心中。這種壓力,無以抗拒。
「這就是……星空?」
蘇深深地吸了口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星空,這是已經被新時代人們遺忘了幾十年的詞語。也許有人曾象蘇和梅迪爾麗這樣,攀上高過雲層的絕峰,仰望無盡星穹,只是這樣的人,想必整個世界也不會超過一百人。
「是星空,我曾經看到過的。」
梅迪爾麗說。
「你怎麼會看過星空?」
蘇非常驚訝於她的話。
梅迪爾麗緊緊地皺起了眉,臉色也變得蒼白,顯然心底絕不平靜,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我看到過星空的,也是這樣,無邊無際的黑暗,有著數都數不清的星星,而且還有許許多多各種顏色的星雲。可是我……從小到大,所有的事情我都記得的。我可以確定的是,我應該從來沒有看到過星星。但不知道是為什麼,我就是記得星空的樣子!不要問我,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看到梅迪爾麗的身體都在顫抖,蘇嘆了口氣,將女孩拉了過來,抱在懷中。他的身體開始散發出熾烈的溫度,溫暖著梅迪爾麗冰冷且僵硬的身體。這是非常消耗體力的奢侈行為,卻在冰封的世界中營造出了一個溫暖的港灣。
曾為審判所的主宰,梅迪爾麗絕不會輕易畏懼,能夠讓她如此害怕的,其實只有未知,而且是知道存在,卻無法解釋的未知!
蘇習慣性的輕輕拍拍她的頭,嘆了口氣,望著如同近在咫尺的星空,說:「其實我也記得,是看到過星空的。」
「啊?什麼時候?」
梅迪爾麗立刻驚訝地問。
蘇苦笑了一下,和梅迪爾麗一樣,這也是他回答不出來的問題。蘇記憶中的景象,是星海,上下左右各個方向都沒有邊際,而他自己就如同是宇宙中飄浮著的一個虛點。這段記憶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並不是做夢,也不是幻想,而是真實不虛地看到過。從蘇有了完整記憶的時候起,這段記憶就已經存在他的腦海中。
現在還不到在震憾景色中沉浸的時候,片刻之後,蘇和梅迪爾麗就在雪峰的另端走入雲海,重新回到了現實中的世界。
當天色重新亮起的時候,蘇和梅迪爾麗終於從雪峰的另一邊走出了輻射雲。西邊的山勢要平緩得多,氣溫也比山脈東邊要高一些。積雪層中經常可以看到裸露的岩石。在細心的探察下,蘇還發現在雪線之上的區域,居然也有不少的生命跡象。雖然這些生命都很弱小,但極為頑強。
突然間,數百米外出現了一個非常強烈的生命氣息,而且在蘇的全景圖中呈現出強烈且跳躍的紅色。這是生命體有強烈攻擊性的提示,是蘇在生成極速突擊後,全景圖自動生成的新功能。對於越是原始簡單的生物,提示就越是清晰有效。象人這種複雜的東西,就沒有辦法清楚提示了。
雪線以上的山脈,因為食物稀少和貼近輻射雲層,其實不應該有兇猛生物存在的。蘇就似沒有發覺它一樣,依舊按著預定的路線在走著,和這個不知名的生物越來越接近。而在百米附近的範圍,梅迪爾麗忽然雙眉一動,向蘇看了一眼,她也發現了那個小東西。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雪層上走著,突然旁邊的雪層猛然炸開,一條若隱若現的身影從大團飛雪中衝出,如同炮彈般向蘇撲來!
蘇身體一側,輕而易舉地讓開了不明生物的撲擊,然後左手一把抓住了它的後頸,將它提了起來。
這是一頭奇異的生物,很象狼,卻比狼的體型要小了三分之一,頭部異乎尋常的大,吻不長,但非常厚實,而且可以張到難以想象的大,就象是某些蛇類一樣。它的前半身壯實無比,厚厚的毛皮下都是鼓動的肌肉,兩條後肢則是過分的粗壯有力,有些象古時的恐龍。它嘴裡的利齒銳長而凌亂,並不象其它狼類那樣整齊,爪子也粗大得過分。總而言之,它就是一臺縮小版的殺戮機器,雖然比狼要小,但是戰鬥力卻顯然要大得多。
它的肩頸骨位置被蘇牢牢抓住,幾乎勒進骨頭裡的五指限制了它的一切反抗能力,然而它卻咆哮著,徒勞地試圖用爪子和牙齒攻擊蘇。然而蘇的手指一緊,它的骨骼就開始發出喀喀嚓嚓的碎裂聲。劇烈的痛苦幾乎讓它癲狂,更加瘋狂地撕咬著。從那些凌亂牙齒縫隙中,開始不斷流出深灰色的口涎,並且散發出濃濃的酸臭味道。
如果是一般的狼或者是其它猛獸,在蘇有意散發出的淡淡壓力下早就嗚咽退避了,但這個小東西卻是兇悍之極,明顯越是受傷,就越是狂暴。蘇微微皺著眉,它的掙扎出乎意料的猛烈,從小小身軀中迸發出的驚人力量居然讓他也有些掌握不住的感覺。如果讓這個小東西掙脫出去,那它一定不會逃走,而是暴起反擊。
蘇從戰術手套中露出的五指忽然微微變長了一些,手上施加的力量直接增加了一倍。喀嚓聲中,這只不知名的兇獸肩頸交接處的骨骼全被捏碎,揮舞著的四隻爪子立刻無力地軟垂下來。蘇手一鬆,它癱軟的身體就落在了雪地裡。
梅迪爾麗蹲下了來,開始仔細檢查這隻兇獸的身體:「嘴裡有毒腺……是腐蝕性的酸毒。力量比獒犬還強,速度……和獵豹差不多。嗯,爪子是正常比例的兩倍,而且也有毒。咬合力……」
梅迪爾麗居然直接將自己的手伸進了它的嘴裡。脊椎碎裂並沒有影響頭部的動作,它立刻咬住了梅迪爾麗的手,並且死命地撕扯著。可惜不如它願,那隻纖細雪白的手就象是超級合金鑄成的一樣,不論它怎麼用力,都無法咬進分毫,反而崩壞了許多牙齒。
「咬合力相當於獅子。」
梅迪爾麗若無其事地抽回了手。除了沾了許多口涎,她的手上絲毫不見傷痕,可是那隻兇獸的牙齒卻被扯脫了一小半。
蘇點了點頭,說:「它的力量和身體這麼強,體力應該消耗得非常人,食量也很巨大,或許比獅子吃得更多。這片區域可沒有足夠它吃的食物,而且以它的體力消耗速度,也不可能支援到山下食物豐富的區域。所以,它應該是人工培育出來的,自然界中不會有這麼不平衡的東西。」
「而且應該有一個餵食基地,並且不遠。」
梅迪爾麗說。身為黑暗聖裁的她,其實鬥爭經驗要比蘇豐富得多。
「要不要過去看看?」
蘇有些猶豫。
還在埋頭檢視兇狼身體的梅迪爾麗立刻說:「當然要去!這和寒冰王座並不算遠,很有可能和寒冰王座有關。這片區域已經封閉了幾十年,誰都不知道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也沒人知道寒冰王座計劃研究的究竟是什麼。所以我們既不能放過任何線索,也不能貿然進入核心區。」
蘇點了點頭。這一刻,他忽然發覺,梅迪爾麗其實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純淨美麗得讓人心疼的小女孩,也不是眼前清麗幽遠有若夜曇的少女,她肅殺、果決、邏輯清晰並且富於行動力。
這才是黑暗聖裁的真正面貌。
在獨攬審判所大權的兩年中,梅迪爾麗主要有兩項職責,一個是鎮壓前任三巨頭的暗中反抗,另一個則是追捕和處置反叛的暗黑龍騎。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她所面對的敵人論實力、論狡猾都遠在平均水準之上,然而從第一天起,梅迪爾麗就將自己的雙腳牢牢地釘在了審判鎮的中央,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地位只有更加的穩固,她的力量也更加令明面和暗地中的敵人們絕望。
如果不是孤身進入暮光城堡,以一已之力在對方的主場擊殺了暮光決斷彼格勒,那麼現在的情況仍然不會有什麼改變,梅迪爾麗的優勢只會越來越大。她原本的計劃是用五年的時間徹底清除彼格勒和米修司。她從來都很有耐心,因為時間永遠在她這一邊。
作為審判鎮的主宰,必須擁有絕對的力量,但是智慧和決斷才是決定性的因素。梅迪爾麗不僅僅是懂得殺戮而已,她其實是一臺不折不扣的戰爭機器。
蘇知道了暮光古堡發生過的事,卻還不知道為什麼梅迪爾麗會突然決定攻擊彼格勒。如果她肯再等上一年的話,進行過不完整蛻變的她,將會擁有將暮光古堡踏為平地的實力。但是對於為什麼會做出這個險些讓她隕落的衝動決定,梅迪爾麗始終不曾說過。
蘇也蹲了下來,將手放在兇獸的頭上,在透測之下,可以感知到它還有著很發達的視覺系統。這是所有肉食動物的必備條件,但是它擁有的視力、嗅覺以及其它感知系統都非常發達。這就意味著更高的能量消耗,對生化科技已經有系統性瞭解的蘇很清楚這上面存在的問題。
「它應該是整合了偵察和攻擊職能的生化兵器。」
蘇說。
梅迪爾麗站了起來,用雪清洗著雙手,一邊說:「是這樣的。或許製造它的人科技水準還很一般,才會創造這類綜合性的純生物兵器。在血腥議會的生化體系中,所有的兵種都已經按照用途有了專業化的發展,除極特殊的情況外,是不會有綜合性的生物兵器出現的。而且,我們的生化兵器都是結合了微晶片和微動力的綜合系統,並不是完全的生物兵器。」
梅迪爾麗說的是事實。比如血腥議會中用來偵察的兵種,就是一隻只和蒼蠅差不多大小的昆蟲類兵器,它可以連續活動幾天,活動半徑接近一百公里,並且可以將看到的一切記錄在晶片中,返回基地後就能夠被還原出來。這樣的偵察能力和效率,遠遠不是這隻和強化狼類似的生物所能比擬的。
而蜘蛛女皇的深紅城堡,就是血腥議會生化科技巔峰的象徵。
但是蘇看著地上的屍體,心頭始終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類似於危險,也有明顯的厭惡,更混雜著一些要毀滅它的慾望。
「可能不象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蘇皺眉說。
「嗯,是很有可能。如果創造它的那些人擁有和它直接溝通的能力,就很麻煩了。」
梅迪爾麗也在盯著兇獸的屍體看著。
在刻意搜尋下,一天之後,一個奇特的村莊出現在蘇的視野中。
這座村莊地勢險要,圍以高達三米的混凝土牆,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座厚實的哨塔。村落中央最顯眼的是一座覆蓋在半球型金屬罩下的高大建築,即使是隔著圍牆也能看到。這式樣象是舊時代的雷達站或者是通訊站。雖然年代久遠,金屬罩已佈滿鏽痕,但大致保持完好。從圍牆的規格、建築的式樣以及牆壁上已經有些剝落的符號來看,這裡其實是舊時代的一個軍事基地。
多達十個的哨位上只有三個站著哨兵,門口則有兩個背槍的男人在警戒著。在他們身邊,足有五六隻蘇見過的那種兇狼,它們或蹲或伏,守在門口,就象是警犬一樣。時時會看到有兇狼從遠方走來,回到村莊中,也會有兇狼從村中出來,一路小跑奔向遠方的山地。看起來,這個地方的兇狼數量比人要多得多,而且的確是被馴化過的。
蘇觀察了一會村子,再看了看天色,說:「等天黑吧。」
幾個小時後,夜幕低垂,整個世界籠入了一片黑暗。山間更是生起濃重的霧氣,即使是白天也很難看得清幾米之外的地方。
伏在村外的一隻半睡半醒的兇狼忽然抬起了頭,用力地嗅著,可是卻沒有發現什麼。它有些奇怪地嗚咽著,睜大眼睛徒勞地看著周圍。雖然除了濃重的霧氣,它什麼都看不清,但是越來越近的危機感卻讓它脊背上的毛髮都豎了起來。就在它準備狂吠的時候,從霧氣中忽然出現一隻手,輕輕在它頭頂上拍了一下。高頻震盪瞬間粉碎了顱骨內的大腦,兇狼身體一軟,無聲地倒了下去。
村莊顯然是以兇狼作為警戒體系的核心,這時哨位上已經只有兩個人,而且都裹緊了衣服在呼呼沉睡著。他們的作用只是為了在有警報時,可以第一時間抓起高射機槍而已。村落的大門本來是兩扇安裝在導軌上的合金門,可是在晚上也不關閉,看起來已經徹底損壞了。
蘇和梅迪爾麗在建築間穿行著,雖然村莊中遍佈兇狼,但他們都是運動戰和野戰的大師,收斂氣息及隱藏行蹤上技藝超乎群倫,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外圍兇狼密集的區域,向中心處的雷達基站潛去。
村莊內部的建築整齊且分工明確,依舊帶有濃厚的軍事基地色彩。在外圍一排排長條形的房間就是兇狼的棚舍,村裡的其它人則住在過去駐守軍人的宿舍中。村莊一角是發電站,發電機已經很有些年代了,噪音震耳欲聾。不過村民和兇狼們都已經習慣了這些噪音,該吃的吃,該睡的睡,該交配的交配,各行其是。
蘇的全景圖悄然間籠罩了整個村落。這裡大約生活著200多人,一半是女人和孩子。村中的兇狼有近五十頭,另外還有幾十個蘇從沒見過的生命反應。它們大多集中在雷達站的地下部分,看來那裡應該就是創造中兇狼的實驗室了。
雷達站的大門上掛著一盞老式的電燈,昏暗的燈光僅能照亮門口一小塊地方。一個瘦小的男人站在門口警戒著,但是看他抱緊雙臂靠在門邊的站姿,以及完全背在身後的突擊衝鋒槍,很難想象得出真有危機到來時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在一個遍佈兇狼的村落中,哨兵的意義真的不大。就算有人想潛入,還沒接近圍牆恐怕就會被村外遊蕩的兇狼們給撕碎。但是兇狼或許可以防得住一般的能力者,卻防不住蘇這樣的高階能力者。
蘇如幽靈般出現在哨兵身旁,伸手握住他的後頸,輕輕一捏,高頻震波從手指上透骨而入,震盪著哨兵的大腦,讓他即刻暈死過去,但僵硬的身體仍然支援著他直挺挺地靠在牆壁上。
哨兵守著的是一扇佈滿鏽跡的鐵門,電子門禁系統早已失效,現在是靠著一個老式機械鎖在防護安全。門是鎖著的,而蘇在哨兵身上沒有找到鑰匙。但是這種鎖根本難不住蘇,以透測能力弄清了鎖的內部結構後,蘇就取出複合材料製成的稜刺,抵在鎖孔上,驟然發力,啪的一聲輕響,鎖芯就被頂出,彈落在門內的地上。
蘇輕輕地推開了鐵門,門後是幽深的通道,靠著兩盞暗紅色的應急燈來照明,顯得非常昏暗。通道兩壁的油漆斑斑駁駁,看上去至少有十幾年沒有重新粉刷過。通道盡頭也有一道鑄有標識編號的門,這應該是基地原本的門了。
蘇將鐵門在身後關好,如幽靈般走到裡面的門前,伸手在門上輕觸一下,感知已經控測到門後是一個很大的空間。這一層中有許多微小而原始的生命反應,強大的異種生物反應都在地下,兩個人類的生命反應則是在樓上。
這道門並沒有鎖,蘇一推,就無聲無息地開啟了。門後是一個極度整潔而有序的世界,和通道中的陳舊破落迥然不同。在這片寬廣的空間中擺放著六臺大型生化實驗儀器,沿牆壁擺放著的一排排架子上,所有的實驗材料都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空間中燈火通明,柔亮的燈光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非常清晰。一側的兩座解剖實驗臺看來是經常使用的,但收拾得十分乾淨,沒有絲毫的血跡汙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