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藥劑是分等級的?」
蘇再問。
「是,他們把藥劑按照質量好壞分成了好幾級,五階以下的三級,五階以上的五級,到了八階,他媽的整整有八級!越高階別的成功機率就越高,當然也就越貴。級別太低的據說形不成能力的話,還有可能對身體造成永久性損壞,那都是想賭一把的窮鬼們用的玩意。可是就算最高階別的藥劑,成功率也只有50%。這群該死的吸血鬼!早晚有一天,我要幹爛他們的屁股!」
接下來,蘇又詢問了藥劑出自哪裡,供應量多少,兌換條件變化,以及具體都有哪些能力,等等。庫比雷都一一回答。隨著所獲資訊的增加,蘇的說話速度也明顯放緩。對太陽帝國的推衍分析已經佔據了所有思維中樞,蘇能夠使用的思考能力大為下降。但隨著分析的進行,一個個結論開始浮現。
能力域分類,與血腥議會相同。
能力種類,入門及進階等級的能力相似度超過70%,聖階能力相似類25%。
能力數量,超過血腥議會,高階能力超出幅度更大。
能力譜系延伸性,超過血腥議會,存在九階配方能力的可能性超過65%。
能力譜系完整度,超過血腥議會。
社會形態,分封領主兼奴隸制度,地位劃分依據:能力。……
而在最後,一個冷冰冰的結論從意識中浮現:太陽帝國存在使徒的可能,66%。
「好了,就是這些。您現在怎麼想?」
庫比雷耐心地等了很久,直到蘇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才問。
「我要這裡的一切,包括你。」
蘇說。他磁性的聲音雖然十分悅耳,語氣卻是冰冷而機械,庫比雷就象聽著一個機器在說話。「然後,我們再去找那位總督。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把這一帶所有的領地都拿下來!」
天還沒有亮的時候,菲比莫雷城就已醒來,數以千計的奴隸被荷步槍實彈計程車兵從睡夢中叫醒,趕往一座座種植園。他們今天接到的命令很奇怪,但是骨子裡都流著服從血液的奴隸們,是不會去置疑上司的命令的。他們麻木的思緒和神經也不會對命令本身產生任何懷疑。
一串串青澀的香蕉,一顆顆剛灌滿漿的椰果,以及大批遠未成熟的水果,都被奴隸們砍下、裝筐,再一車車運到領主官邸,那裡已經站了幾十名奴隸,用接力搬運的方式將裝滿作物的藤筐搬到頂樓,送入會議室。領主官邸周圍,圍著一圈荷步槍實彈的戰士,他們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一筐筐作物,臉上寫滿了惋惜。沒有成熟的熱帶作物大多又酸又澀,無法入口。奴隸們砍下未成熟的作物是沒什麼感覺的,因為這些都不是他們可能吃得到的。但是士兵們則不同,他們中很多人懂得點粗淺的經濟原理,知道水果越是豐收,他們那點微薄的薪水就能買得起更多的東西。可是現在,顯然幾個主要的種植園的收成都被毀了。那麼,今年冬天怎麼過?他們的薪水從何而來?
難免會有幾個聰明傢伙想到這個問題,但是他們卻不會蠢得問出來。這是庫比雷親自頒佈的命令,違逆這個暴君的下場,所有人都很清楚。
在緊鄰著領主府的豪華別墅中,庫比雷的副官正站在視窗,藉著窗簾擋住了身體,神色複雜地看著領主官邸中川流不息的人流。作為庫比雷的副手,以及整個菲比莫雷城第二的強大能力者,他大致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人侵入了領主官邸。可是今早庫比雷的反常舉動,已經讓他猜到了昨晚那場戰鬥的勝負。
就在他猜測著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庫比雷陰森森的聲音:「羅斯,你知道我一向最痛恨偷窺!」
軍官全身一顫,把雙手舉過肩,示意沒有任何敵對舉措,這才慢慢轉過身來,說:「領主大人,我沒有別的意思,也不可能有其它的想法。我的能力天賦就到六階為止,就是把您的位置給我,我也坐不了幾天。周圍的幾個領主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把我撕碎的。我剛才是在擔心您,擔心……噢,不!天哪,您已經成功吸收八階能力了?這真不可思議,不是需要至少一週才能最終形成能力嗎?」
庫比雷雙手揉搓著粘滿血腥的長鞭,眯著眼睛,看著副手羅斯。他知道這個副手一向陰狠狡猾,就是一條毒蛇。但他也同樣清楚羅斯說的話是真的。在太陽帝國,尤其是邊疆地區,想當領主的話必須拳頭夠大,光有聰明是不夠的。在整個太陽帝國的體系中,能力被推崇到了極致,可以說有多高的能力就有多高的地位。這裡是惟能力論的世界,邊疆地區是戰鬥型的能力者的天下,而在太陽帝國的核心區域,感知、靈能和神秘學域高階能力者也有崇高的地位和相應的權勢財富。在與能力相關的遺傳和生化科技上,太陽帝國極為發達,甚至明顯超越了血腥議會的水準,而且能力已經相當普及。一階能力藥劑已經變成了自由民們可以承擔得起的日用品。但是另一方面,在傳統的科技領域,太陽帝國卻出奇的落後,非但沒有任何超越舊時代的新科技,甚至連繼承舊時代科技水準都辦不到。這是一個非常畸形的形態,卻一直存在到了今日。
所以,在邊疆地區,擁有七階能力、能打能殺的庫比雷可以劃地為王,而陰狠狡猾的副官,因為只有六階能力,就只能當個副手。
庫比雷吸了口氣,身體肌膚表面忽然泛起一層隱約光芒,臃腫的身體瞬間充滿了恐怖的威勢。副手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才算站穩。他仔細觀察著庫比雷的姿態,感知著如針刺般凌厲的氣勢,失聲叫道:「八階攻防大師!這……這是真正的攻防大師!」
庫比雷哼了一聲,緩緩收起了能力,陰沉地說:「不用驚訝,你看到的全是真的。現在,就是給你一把ak步槍,你也打不死我。這就是菲比莫雷的新主人,蘇大人給我的禮物。」
「蘇大人?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個……他能夠給與八階能力?」
羅斯的聲音都顫抖了。在這個能力決定一切的世界,一個能夠賦與八階能力的存在,真的與太陽神無異。
庫比雷緩緩地說:「能力來自於藥劑,但是蘇大人可以讓它在一天內成型,而且我原本還吸收不了那支藥劑。所以,這和賜與我八階能力沒有什麼區別。」
羅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和賦與能力也沒太大區別了。他試探著問:「這位蘇大人是什麼來歷?」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猜想和卡比和羅比奧兩個人有關。」
「預言詩!」
副官倒吸了一口涼氣。
庫比雷陰險地笑了,「你已經知道得太多了!」
羅斯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說:「庫比雷,你也變得陰險了。」
「那是因為以前不需要!」
庫比雷冷笑著說。
羅斯想了想,才苦笑著說:「那麼,我不效忠的話,應該就活不下去了。現在,需要我用什麼來表示忠心,慢性毒藥,還是其它的什麼?」
庫比雷笑得更加猙獰了:「都不需要!蘇大人需要一些能幹的手下,作為回報,他還可能會給你一個七階的能力。當然,那得你小子有命承受得住才行!」
「就這些?」
羅斯不敢相信。這條件不僅是好,而且是好得出奇。這種條件下,即使沒有任何威脅手段,也有大把的人願意為了蘇去拼命。
「就這些!」
庫比雷斬釘截鐵地回答。不過沒人相信他的答案。
羅斯根本不會相信庫比雷的話,最簡單的想法,假如他得到了能力卻不肯為蘇效力,那麼蘇一定會出手殺了他。連庫比雷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一個六階的副手,還能興起多大的風浪?
「我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
羅斯苦笑著說。
「的確。」
庫比雷同意,獰笑著補充:「如果你不同意的話,不用蘇大人動手,我就會殺了你!」
一筐筐青澀的水果已經堆滿了偌大的會議室,會議室的大門暫時關了起來。運送作物的奴隸們就將滿載的藤筐堆放在官邸前的小廣場上。每過三十分鐘,會議室的大門就會重新開啟,這個時候等候在門外的奴隸們就會湧入會議室,以最快的速度把一個個空筐搬出去,再將同樣數量的水果筐搬進來。等到足夠數量的水果搬入會議室後,他們就會退出去,把大門關好。
會議廳中的桌椅早被清空,只有在盡頭擺放著只屬於庫比雷的古典高背椅。蘇端坐在高背椅上,紋絲不動,宛若雕像,隱約的威嚴卻堪比國王。奴隸們都看到了蘇,只有極少數最狂野大膽的敢偷偷向蘇瞟過去一眼,但是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蘇那幽深的碧色眼瞳時,剎那間渾身都如被冰水浸透!
沒有人見過蘇,甚至沒有人聽說過蘇,可是退出會議室後,居然沒有哪個奴隸敢私下談論一下這個來歷古怪的男人。只要想到蘇,奴隸們就會有種發自本能深處的畏懼,這種畏懼和對庫比雷以血腥和虐殺培養出來的恐懼不同,這是仿如和飢餓猛獸同關一籠的恐怖,是生命對於死亡的本能畏縮。
在會議室的大門關上了,蘇向成堆的水果筐伸出右手,他的手心中多出了一顆細小而閃耀的黑色晶體,大致只有米粒大小。但是從晶體中透出重重無形的力場,使得周圍的重力發生扭曲。一串串香蕉自動飛起,向蘇飛了過去。而蘇的左手探出,指甲伸長了幾釐米,在香蕉上一劃而過,所有的香蕉都自根莖切斷,一根接一根飛出蘇的口中。
蘇的肚子就象無底深淵,一整筐的香蕉還不到一分鐘就全進了他的嘴,可是明顯勾勒出腹肌的肚子卻一點都沒有鼓起來。
蘇的右手微微一轉,另一筐中類似於榴蓮的變異水果又自行向他飛來。這種變異水果內部頒佈著無數細小的果肉,營養豐富,有輕微毒性。但主要是體積太大,一筐中最多放下三四顆,蘇除非改變身體結構,否則以人類嘴的大小,肯定吞不下。不過蘇以左手閃電般在變異水果上掠過,瞬間就將它切成了以幾釐米周邊的數百小塊,隨後水果塊排成一線,魚貫在他嘴裡消失,哪怕裡面含有大量堅固得切都切不開的纖維果壁。
接連吞下三筐各種水果,蘇才停下。他閉上眼睛,臉上、身上瞬間泛起一層潮紅,熾熱的熱力不斷從肌膚上透射出來,扭曲了周圍的空氣,讓他的身影都變得有些模糊。潮紅持續了整整一分鐘,才逐漸消退,蘇張開眼睛,側頭張口,呼的一聲吹出一縷淺灰色的灰塵。這些灰燼被噴射到了牆角,留下小小的一堆。
這就是三筐水果的殘跡。
蘇的意識中,自行勾勒出了一幅資訊框,裡面的數字不斷變化著,三筐水果帶給他的能量,如果用於基因重構,可以生成大約一個進化點。而在會議廳中,還堆放著四十多筐水果,足可得到十五六個進化點。這是無以倫比的速度,但卻是建立在全新的消化方式之上。現在蘇的軀幹內部完全是一個空腔,食物進入其中,會在能量的誘發下進行最猛烈且徹底的燃燒,釋放出大量能量,再被蘇吸收或是轉化。吸收的效率,是傳統人類消化方式的數十倍。
現在擺在蘇面前有兩條不同的路,一個是象以往那樣在基因和身體層面重構能力。另一個則是把能量凝聚固化,生成各種不同功能的能量晶體,以此來實現多種能力。這是另一條非生命體,或者說,非碳基生命體的道路。在經過大量推衍計算後,蘇在數百個不相上下的進化方案中隨意選擇了一個。
從清晨進食,直到現在,蘇已經擁有了超過130個進化點。在將會議廳中所有的食物都消滅一空後,蘇終於決定停一下,準備生成相應的能力。
他閉上了眼睛,片刻之後,身體肌膚就出現了條條蠕動的痕跡,就象有無數蚯蚓在皮下爬來爬去。蘇主要攀升的仍然是感知域的能力。視覺強化,超頻聽力,微光視覺,紅外視覺,超距觸感,透測,這些無比熟悉的能力一一生成,直到七階的精神感應而止。然後,蘇只剩下了不到十個進化點。
所有的思維中樞都在全速運轉,一一檢測並且修正著新生成的能力。一切都很正常,七個感知域能力都能夠完美無瑕地發揮出來,而且非常穩定。每一次使用的效果不會有任何不同。在思維中樞的控制下,蘇現在整個人就是一架有史以來最精密也最穩定的機器。可是在檢測能力的餘暇,蘇卻忽然走了下神。
他是下意識地就選擇了感知域能力,當重新得回一個個往昔已經能為他身體本能一部分的能力時,當初取得這些能力的記憶和經過彷彿一一在眼前重放。比如,那個捧著舊時代雜誌的活屍女王……
蘇如機械般冰冷嚴密的心,悄然間出現了一絲縫隙。在荒野的生活,有單純,有迷茫,並且快樂著。可是現在的他,又算什麼?一個個蘊含著無限資訊的神秘符號,就潛藏在他身體的最深處,在需要時就可能浮現。它們中最簡單一個所包含的小部分資訊,已幾乎填滿擁有五十個思維中樞的蘇的大腦。這些神秘符號不需要任何空間儲存,它們隱於無法探測的虛空,在蘇發出召喚時就會自行出現,並且會根據蘇的需要釋放出相應資訊。每一個符號,都如同一個獨立且功能強勁的智慧中樞,不光知道何時應該出現,還知道出現後自己應該作什麼。
如果,把它們看成一種非常獨特的種族呢?
蘇的身體輕輕一震!他赫然發現,如果把這些符號視為生命體,那它們就具備了生命體的一切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