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要趕上這麼一閨女那叫一個沒轍,我從下午離開那餐館就開始琢磨這事,琢磨到現在也沒想出個頭緒來。
穿好了衣服,我在客廳裡看電視,老頭兒又被張小北出去打保齡了,我媽切了點兒西瓜放在茶几上。我問她:「媽,你說奔奔要是你女兒,你怎麼辦?」
我媽瞪著眼珠子看了我半天,我巴望著她能說出點兒有深度的話來,沒想到她憋了半天就憋了一句:「幸虧不是。」氣得我一塊兒西瓜皮差點兒摔她臉上,終於還是沒敢,我·著白眼兒自己窩沙發上繼續想。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恍惚覺得有人拿手拍我的臉,張開眼,我看見張小北那流氓的臉,我哼哼著:「讓我再看你一眼,看你那流氓的臉。」說著我猛地坐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張小北的臉,我媽又在旁邊一邊給張小北拿西瓜一邊罵我不正經。
我們坐在一起閒聊了一會兒,我把張小北叫到裡屋,跟他說了李穹被打的事,張小北一下子就變得沉默起來。
「好好的結婚生孩子得了,當什麼演員啊?又不是沒人娶她!」張小北忽然來了一句,「你們演藝圈也太亂了,警察也不管一管。」他瞪著眼珠子拿手指頭指著我,彷彿是我乾的。
「嘿,嘿,嘿,麻煩您受累把手放下,欺負我們殘疾人是不是?再說了,是他們,他們,」我強調著他們,「我是知識分子。」
張小北來了一句:「蛇鼠一窩!」
行,說得好,我跟高源可不蛇鼠一窩嗎!
送走了張小北,李穹電話就追了過來,第一句話上來就問我:「你跟他說的?」張小北這孫子肯定出了我們家門兒就給李穹打去了電話。
「啊,是啊。」我含糊著,「不是故意的,他正好今天來我們家,閒聊,聊起來了。」
「不是告訴你不許傳了嗎?」
「嘿,他也不是外人啊,那是我哥,你。你前夫。」我把前夫倆字說得很輕,絕對是下意識的。
「孫子,上來跟橫狗似的先把我橫一頓!」李穹有點兒恨恨地,「他又上你們家幹嗎去了?」
「沒事,找我爸玩兒。」
「他自己有爸,找你爸玩?」李穹很誇張地提高了聲音,「是找你爸玩啊,還是找你玩啊,我告訴你,張小北對你可是賊心不死啊。」我還真聽不出來李穹說這話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有點兒酸溜溜又有點兒幸災樂禍的意思,人家都說聽話聽音兒,媽的,我這回沒聽出來。
「怎麼樣了事情,警察那邊怎麼說?」我趕緊轉換了話題。
李穹那邊叮鈴噹啷地也不知道在幹嗎,鼓搗了很久,她才說話:「還能怎麼說啊,就問了問最近得罪了什麼人沒有,都跟什麼人來往,我都一一交代了。」然後就又沒聲音了,又是一陣叮鈴啷,我忍不住問了她一句:「你幹嗎呢?」
「我收拾東西呢,你不是說去青島嗎?」
「行啊,過兩天,等我明天回家也收拾收拾東西。」
「那我先不跟你說了,喬軍一會兒來,我先給他弄點兒吃的。」
我還沒說話,她就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真叫我佩服,有異性沒人性的東西。
一晚上,我·來覆去地怎麼也睡不著,給高源打了個電話,這孫子又跟狗似的跟我咆哮。他一忙起來,天塌下來他都不在乎。
我爬起來上網,跑到聊天室裡找人聊天,都不搭理我,嫌我打字慢,我忽然想起來我多年以前在新浪網上申請過一個郵箱,已經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去看過了,我很費勁地才想起了密碼,進去檢查我的郵件。
我很意外地收到一個網友的信,感謝信。
那個女孩兒給我發過照片,還跟我打過很長時間的電話,是為了她想去跟一個網上認識的男孩見面的問題,我只記得她長得很醜。
在e-mail裡,她告訴我,他們已經結婚了,她很感謝我給了她那麼多的鼓勵去見那個男孩,那個現在已經成為了他丈夫的網友也很感激我,他們希望能跟我見上一面,當面跟我說聲謝謝,在信的最後還留下了他們家的電話號碼。
我良久地對著電腦出神,想起上次我跟高源意外地在貴友旁邊的酒吧裡相遇的情景,我覺得很神奇,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和緣分也許真的是天定的,也不能和命爭。是的,我們就像那些恆星,只能遵著命運給我們安排的軌跡,好像奔奔和高源,好像我和張小北,好像李穹和喬軍,所有的挫折我們都感到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