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做得很好!」我提氣開聲,清潤的聲音緩緩的送入每個人耳中。「勝出者賞銀五兩!全部站到左邊。其餘人等也是雖敗猶榮。扣餉之事就此作罷!」說著,整個人走下高臺,來到了一地傷員的校場中央。不扣糧餉果然令士兵們神色好看了許多。有些已經開始掙扎著站立起來。「你!你!還有你!」我邊走邊在人體地毯中不住指點。「你們幾個也站到左邊去!」
士兵們大多沒有近距離的見過我,如今見到我的樣子,呆愣者有之;輕蔑者有之;迷戀者亦有之!總而言之!讓我極不舒服!臉色也陰沉了下來。轉身欲走,卻聽到有人大聲喚道:「王爺留步!」
循聲看去,一張基本完整的臉出現在我視野裡。
「什麼事?」他的眼中並沒有那些奇怪的神色,讓我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我們幾個已經敗了,為何王爺還是將我們挑選出來?」
不卑不亢的語氣引發了我的好感,破例解釋道:「你身後的三個,在攻擊命令開始的時候,就極快的組織了身邊的人手共同抗敵。不但組織力出眾,想來在隊伍中也是頗有威信。左邊的胖子和那邊的高個子雖然被打得很慘,卻每人至少撂倒了七十人以上。人緣到是不敢恭維,但單兵作戰能力還是有可塑之處。至於那個矮子,」我不禁輕笑出聲。「從戰鬥開始他就沒有停在一個地方超過一息之時。驚人的行動力讓他混水摸魚的敲倒了好幾個人。只是破壞力太低,才會在對上胖子的時候一敗塗地。」這幾個人各有特色,讓我也不免動了愛才之心。
「這麼多人打作一團,你居然還能注意到這些!」過度的驚訝讓他忘記了禮數。
「你叫什麼?」我微皺起了眉頭。這人竟這麼沉不住氣嗎?
他呆了一下,似乎覺察到自己的失態,外放的情緒也迅速收了回來。「回稟王爺!小人叫衛平!」
我暗自點頭,臉色卻嚴厲了起來。「那好,衛平,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挑你出來了吧?那個大個子是你什麼人?」
衛平聞言身體一抖,立刻端端正正的跪好,低下頭去。「回王爺,是我弟弟衛奇。」
我冷哼一聲道:「我不會再讓你和他一起做事了!學不會放手,他一輩子都只會是隻雛雞!」
「是!王爺!」他欣喜的抬頭。顯然沒有料到我的寬大。
我回過身,不再理他,徑直走回了校場的高臺。一直跟在我身邊的白延斌忍了半晌,終於好奇的問道:「王爺!那個衛平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我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他的臉微微漲紅,以為我不肯回答,連忙補救道:「王爺贖罪!是末將多嘴了。」
「也沒有什麼!」我的目光向遠處投去。「只是他在我喊開始的瞬間就自己躺在了地上。」
「什麼?」白延斌大吃一驚,「那豈不是說……說……」
「是啊!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被我挑中!」我接過了白延斌囁嚅著不敢說出的話。若是單純的貪生怕死也就罷了,就怕他是看出了這次行動的特殊性,而不想牽扯其中。見事如此明白的人我會把他留在禁軍中「散播流言」嗎?還是隨我一併在這渾水中撲騰吧。
「那王爺還……」
我輕笑出聲。「就算他沒有特殊的本事,這份當機立斷的心智也值得我注意了。何況他雖不想被我挑中,但他的弟弟卻急於建功立業。為了保護他,衛平在其間爬起數次。每次都是迅速的清理完衛奇身邊的敵人後,又立刻倒下裝死。沒有過人的武藝和膽識又怎敢在千人的混戰中做出此等舉動?」
「王爺英明!」白延斌歎服的低頭行禮,順勢掩去了眼中詭秘的光芒。「末將懇求王爺,將末將也帶去吧。末將希望能留在王爺身邊,多學些東西!」
「哦?你也想去?」我心中不由暗暗嘆息。還是不能避免啊!早就知道,這一千禁軍中定有各個方面安插的眼線。只是我出人意料的選人方式讓他們亂了陣腳。逼不得已也只有直接要求了吧。只是不知這白延斌是誰的人。流夜的?還是韓豈的?還是……
「白大人應該很清楚吧?我挑的人會成為我的親兵!你們不但會被從禁軍名錄上清除,原先的官職地位也全都不能保有了!這當然是皇上對我的恩典,但又怎可委屈大人。」
「能跟著王爺是末將的福分!」白延斌誠懇的回答,一臉忠厚。
看他毫不意外的表現,我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若非知道內情的人,斷不會知道親兵的事情。但又能怎樣呢?我低頭笑道:「既如此,便委屈白大人了!」這樣也好,收了他,流夜那邊自然安心一些。我也可以少費些腦筋在他身上。
「末將遵命!」白延斌恭謹的行禮。
「將所有挑出的人登記入冊,三日後的卯時在西山獵場的營地集合!告訴他們,他們將有數月在外訓練,不得歸家。家中事務均放在這三天處理。其餘事情一概不許透露!」我略略嚴厲的說道。他要向誰彙報不關我事,但若壞我的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想了想,又補充道:「除了方才所說的賞銀外,所有挑中的軍士各領賞銀十兩。解散後立刻發放。所需銀兩叫人去我府中領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