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放心!」朦朧中聽到元西的回答,我放心的陷入早就應該降臨的黑暗。
這一昏睡便不知過了多少時日。醒來後,體內的真氣約莫恢復了四成,筋骨間的痠痛和酥麻卻仍未褪去。睜開眼,正對上元西泛著血絲的眸子。
「我睡了多久?」沙啞的嗓音象是被什麼磨過。
「兩天了,主子。」元西伸手扶住我,將清涼的飲水湊到我唇邊。
我喝了幾口,咂著嘴笑道:「沒有酒嗎?」
「有啊。」元西挑了挑眉,指了指屋角的桌子。「只要主子能自己走過去,元西立馬給主子預備!」
我一愣,不由嘿的笑出聲來。元西這口怨氣怕是自打知道我要上祭魂臺就一直憋在心裡,此刻方才露了些端倪。不過這小子便是生氣也可愛的緊,倒叫我不忍勉強。
「其實清水也很好,只是喝的方式卻差了點。」我接過茶杯,含了口清水便向他唇上湊去。一番糾纏廝磨之後,我意猶未盡的笑道:「這次好多了。」
元西的雙頰酡紅,目光中卻只見欣喜。
「主子可以活動了麼?」兩手小心翼翼的撫上我的膝腿關節,輕柔而又妥貼的按揉著。
「嗯,只是還不能與人交手。」享受的微眯了眼,卻對上不遠處游移不定的碧色眼瞳。
能動了麼?我微笑著示意他靠近。見他行動雖略顯無力,但已十分自如。
「這彌天大謊的頭一關就算是過了,待三天期滿,也到了我該告別的時候。」
「零你……怎麼能……就這麼走?」柯梓柳的聲音從驚怒迅速衰敗,尾音卻已帶了一絲哀求。
「不然呢?」我哂然,「留下當太上皇麼?還是你真的願意翻跟頭給我看?」
柯梓柳一臉認真的低聲道:「若是你想看,我便做給你看又有何妨?只是求你莫要讓別人看見好麼?」
「你倒是精乖。」我暗歎。柯梓柳一徑的順從反而讓我有些失措,只得板起臉來說道:「我這人向來散漫,決定的事卻是更改不得。你一直說絕不會違揹我的意志,這話到底是真是假?」
「我也希望是假的。」柯梓柳苦笑道:「不過幸好掌控我靈魂的是你,上天終究是待我不薄。」
「是我有什麼好?最多是留你一命而已。」就算這個還是權衡利弊之後的結果。
到底纏綿過一場,我承認對那個冷靜、頑強卻偏又可以媚態橫生的柯梓柳確有幾分憐惜之意,但最多也就是不會殺他。若非想借他穩定青龍的政局,單是一張漂亮的皮相犯不著讓我費這麼多心思和氣力保他。
柯梓柳搖頭道:「我只知道同樣是無法抗拒的意志;同樣是交付出生命與尊嚴,卻只有你能讓我感覺這一切變得不再那麼恐怖和絕望。事實上,我幾乎可以說是開心的,從未有過的開心。儘管我的心態你或許並不在乎,但這種鏤刻在每一代青龍王靈魂中的恐懼可以因你的存在而改變,這對於我的意義你無法想像。」
我聞言不由一怔,按理說早該習慣了那些有意無意間的討好,但那碧眸內的澄澈和信賴卻讓我的心跟著一酥,一股似酸似甜的滋味在胸腔緩緩散開。飛快的垂下眼簾,我覺得剛喝過清水的喉嚨又開始乾澀。
「是真的就好!」不鹹不淡的接上一句,我無意繼續這個話題。
由於龍魂的關係,我並不擔心柯梓柳會搞鬼,但也從未打算將他加入我救出離非的計劃當中。就算他真的可以信任,在這種權力更替的敏感時期頂著君王的名頭做事,麻煩一定比好處多!
柯梓柳想了想,從懷中摸出半塊刻著龍紋的檀木令牌遞了過來。
「給你。」
「是什麼?」我沒有伸手。
「兵符!」柯梓柳淡淡的笑道:「不過你放心,這東西能調動的只有青龍王族專屬的近衛。嚴格來講,它作為王族信物的功用遠大於它的實際用途。」
見我依舊沒有接過的打算,他竟無視於床尾的元西,俯身攬抱住我的腰背,將令符塞入我隨身的暗囊。令符塞好,柯梓柳卻並未鬆手離開,反而順勢放軟了身體靠在我胸前。貼伏過來的溫熱身體有著少年特有的柔軟。似濃似淡的芄瑚花香在空氣中游蕩,好似頑皮的精靈穿梭在交纏的髮絲間。
「為什麼給我?」感覺不到他的惡意,我並沒有拒絕他的靠近。只是很難明白他特意將王族信物留給我的用意。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