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是真的想殺你麼?」柯梓柳的脆弱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骨子裡的頑強令他很快便將情緒收拾起來。「畢竟你從沒告訴過我你是白虎國人,並且還帶走了朱雀國質押的太子。對於青龍國來說,你絕對是個危險人物。」
聽到他的話我不由笑了,帶著幾分隆冬的寒意。
「你信不信都好,我並不是白虎國人。不過我不否認我來青龍本就是衝著離非來的。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想殺我,但你記住,你可以恨我卻絕對不可以騙我!因為你絕對承受不住我的殘忍,而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在我手中凋零。」
「……好!不欺騙、不背叛!我答應你。」柯梓柳遲疑了片刻,也笑了。空洞的眼瞳內流動著暖若春水般的碧色。
「那麼告訴我,我離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柯梓柳的回答讓我沒來由的心頭一暖,表情也柔和了下來。
「……其實很簡單。」柯梓柳再不隱瞞,將事情經過一一道出。
「原來還是為了紅狐他們……」我輕嘆。
柯梓柳苦笑道:「龍魂過體的訊息一旦走漏,我便再沒有什麼可以與人談判的資本。幸好秦亦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訊息,讓他以為龍魂在你我體內一分為二。這讓他與龐潛對奪回龍魂還抱有一絲希望。因此在捉到你之前,他們不會讓我死。我也曾想過以自己的性命逼龐潛放人,可你猜他怎麼說?」見我搖頭,柯梓柳自嘲的冷笑道「他說除非我能向他確保有留下體內那一半龍魂的能力,否則用不著我自裁,他會親手殺了我,然後再讓紅狐等人受盡折磨而死。因為他寧可毀了龍魂也不會讓它落到你手中。無奈我只得以每日服下一顆化蛟丹交換他們不傷害紅狐等人的承諾。化蛟丹是專門用來改造龍侍的身體,使其成為龍魂囚牢的藥物。只要藥性不失便沒人能使龍魂過體,就算是我也不行。秦亦和龐潛都是對化蛟丹的效力知之頗深的顧命大臣,因此便同意了我的條件。其實這種藥物並不適合原就是龍魂容器的我。更別說龍魂早已讓你化去,哪裡還有剩餘的龍魂讓我禁錮。不過化蛟丹到底令我的氣血起了變化,這樣的身體還能不能進行血祭誰也不知道。說起來效果也差不多了。好在我每日都要看到紅狐他們無恙才肯服藥,這便迫使他們只能將人關在宮內的地牢。也因此我才能指點你去救人。」
「放心,他們都沒事了。還有……謝謝!」我誠懇的說道。死神隊員對於我的意義早已超出了統御的概念。任何一個人的死亡都是我難以忍受的。
柯梓柳微笑著搖頭道:「他們沒事就好。失去了龍魂守護的我便再沒有自保的能力。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幸運了。本來我可以選擇獨自完成血祭,讓你擁有驅動龍魂的能力。可一旦我死了,你給我的這十名近衛只怕一個也活不了。我雖然沒用,卻不想連你給的東西都保不住。何況我覺得相對於龍魂,你更希望自己的人活著。」
「沒錯!」回答如同斬釘截鐵。「所以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吃的那讓你吐血的鬼玩意沒有解藥。」
「是沒有解藥啊。」柯梓柳輕輕揉了揉眼睛,視力似乎開始恢復。專注看我的碧瞳漸漸生出急切而欣喜的神采。準確的捕捉到我的位置後,柯梓柳並沒有起身,反而將身體更加貼合的偎靠過來。
「其實就算有也沒用。」柯梓柳平靜的說道:「你把人救走之後,秦亦便失去了鉗制我的東西。為了防止意外,只怕他會立刻殺了我吧。真是可惜啊!本來是想死在你手裡的。正好可以試試看這從沒有青龍王族服用過的化蛟丹,對血祭到底有沒有影響。」
「你倒是挺有試驗精神,連自己的命都敢拿來玩!」我板著臉,不輕不重的在他額上敲了一記。心裡卻不由沉重起來。
「青龍國人不是對龍魂十分依賴麼?龐潛何必要急著把事情做絕?」
柯梓柳淡淡的笑道:「零對青龍與朱雀的關係知道多少?」
「朱雀是個被青龍擺了一道的倒霉鬼。不但輸了戰爭,連太子也交給青龍為質。」我挑了挑眉,開口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當年那場震驚四國的戰爭根本就是朱雀國太后與秦亦、龐潛商量好而演出的一場戲?」
「戲?!」我心中一震。朱雀國之所以目前是四國中最為孱弱的一個,絕大多數原因就在於那場失敗的戰爭。如果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朱雀為什麼要這麼做?單單為了除掉離非的話,這代價也太大了。
「是。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確實是真的。我畢竟是青龍王。雖然沒有主政權,秦亦和龐潛做的決定還是要知會我一聲。不過那時我年紀太小,根本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直到這些年種種事端看在眼裡,我才多少可以明白一些。」縮向我懷中的身體略有些顫抖。
冷嗎?我起身將柯梓柳扶抱到床上,扯過錦被包裹住他沁涼的身體。誰知他卻瞪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滿。
「……以兵力而言,朱雀國從來都不是四國中最為強大的。可數百年來,其餘三國不敢貿然進犯的原因就在於朱雀的皇室用極端殘酷的方法將朱雀神的血脈傳承下來。每一代朱雀的國師都有著不可思議的能力。」
「極端殘酷?」我突然想起離燕,不由生出幾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