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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綠野殺機(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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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是亂槍,四面八方的一起開了火。而在第一聲槍響爆發之前,陳文德已經深深俯身,把懷中的茉喜壓到了馬背上。一隻手挽著韁繩,一隻手摸索著伸到背後,他在劇烈的馬背顛簸中想要去摸掛在後腰上的一把駁殼槍——茉喜握槍的右手在慌亂中被她壓到了懷裡,一時間竟是抽不出來了!

然而未等他開啟後腰上的手槍皮套,茉喜強行從胸膛與馬背之間抽出了右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還不清楚,她只知道林子裡埋伏了人,不止一個人,專為了要殺陳文德和她。不假思索地橫伸出了右臂,她想也不想,徑直扣動了扳機。

打一槍,轉一下槍口,她用稀疏的火力打了個半圓,是否打中了人,她不知道,她只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縱算要死,也要在死前嚇唬嚇唬敵人。扳機連著扣了幾次之後,她發現槍裡沒了子彈。

正在此時,她的左手手指下意識地一攥,是陳文德將戰馬韁繩塞進了她的手中。陳文德一邊左手握槍還擊,一邊騰出右手,從腰間取下了新彈夾。彈夾險伶伶夾在手指間,他伸長手臂,摸到茉喜右手的空槍。三下五除二地換了彈匣,他順手一拉槍栓,為茉喜將子彈上了膛,「繼續!」

茉喜一直緊握著手槍,如今得了命令,當即繼續扣動了扳機。身下的戰馬忽然嘶叫了一聲,一條馬腿也向下打了個彎。陳文德急了眼,雙腿用力一夾馬腹,同時喊道:「夥計,別趴窩!」

戰馬搖晃著向上一躥,隨即東倒西歪地繼續衝向前方。茉喜將胸腹完全緊貼了戰馬,同時左手攥緊韁繩,身體隨著戰馬的步伐起起落落——非得這麼著才行,否則憑著戰馬這個瘋了似的跑法,非把她和陳文德一起甩下來不可!

正當此時,前方有了動靜,是陳文德的衛隊聞聲趕了過來。戰馬衝破衛隊的防線,癲狂一般向前直衝進了草場,失控一般地狂奔出幾十米後,它踉蹌著跪倒了。

茉喜手摁馬背直起了腰,呼哧呼哧地喘著往下看,這才發現戰馬周身全是血,拎著手槍回頭再往後瞧,她驚叫一聲,因為看到陳文德面色慘白,周身也全是血。

「老陳!」她連滾帶爬地扔了槍下了馬,伸手要去攙扶陳文德,「你怎麼樣了?你受傷了?」

陳文德推開她的手,然後自己喘息著下了馬。留守在草場上的副官衛士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又要調集隊伍又要呼喚軍醫,而陳文德先是紅著眼睛喘了幾口粗氣,隨即歇斯底里地大吼道:「去!去抓刺客!跑了一個我殺你們十個!」

然後他瞪著眼睛,慢慢地轉向了茉喜。

他此刻的表情十分猙獰古怪,兩隻眼珠子像是快要被他生生瞪出眼眶,染了大片鮮血的白襯衫則是變成了紅白相間。

「小姑娘。」他輕聲開了口,「膽子不小啊,槍法也不錯啊。」

茉喜一愣,「我打著人了?」

陳文德冷笑一聲,腿和肩膀都有些哆嗦。抖顫著轉向面前眾人,他這回的聲音低沉了些許,「那片林子不算大,立刻調兵給我圍住了它。刺客不出來,就放火燒山!」

然後他左膝一彎,身不由己地跪在了草地上。

一個時辰之後,陳文德回了他在洪城縣的家。

軍醫把他從頭到腳地收拾了一番,順帶手還給他做了個小手術——一粒子彈射進了他的左小腿裡,不把肉割開,子彈取不出來。

除此之外,他的右肩膀和左胳膊也分別被流彈蹭了一下,沒落下重傷,只蹭掉了他兩塊皮肉。可這兩處皮肉傷沒少流血,脫了襯衫一瞧,竟是個血肉模糊的光景。

像不知道疼似的,他自始至終不叫不罵,也不理人。及至軍醫等人告辭退下了,他這才坐起身轉向茉喜,若有所思地問道:「那幫刺客,是不是萬嘉桂派來的人?」

茉喜也換了衣服洗了頭臉,遇險之時她被陳文德嚴密地掩護住了,除了右手背被馬鞍子蹭破一塊油皮之外,周身再無大礙。乾乾淨淨地坐在床邊,她覺出了不對勁,「什麼意思?你覺得我認識那幫刺客?」

陳文德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那林子,可是你讓我進去的!」

茉喜聽聞此言,登時心頭火起,但是壓著沒有發作,針鋒相對地也是一笑,「出城騎馬,可是你的主意。」

陳文德看著茉喜,看了良久,臉上的怪笑漸漸退下去了,眼神也從銳利變成了可憐。向前微微地探了頭,他很認真地又問:「真不認識?」

他越問,茉喜越怒。霍然起身走到陳文德面前,她高高地揚起手,一巴掌抽到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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