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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莽夫的心(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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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齣,在場眾人一起傻了。小武下意識地看了茉喜一眼,然後沒等茉喜轉動眼珠回應他,他飛快地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簾,直挺挺地屈了膝。跪地之後俯下身,他重重地連磕了三個頭。

然後以手撐地抬起頭,他將一張寡白的單薄面孔仰向了陳文德,「乾爹。」

陳文德緩緩地閉了眼睛,輕輕地一點頭,「嗯。」

然後他睜眼對著小武一抬手,「起來吧。」

緊接著用手摸了摸自己亂蓬蓬的灰頭髮,他又說道:「你們都出去,留小武一個就行,讓他好好收拾收拾我這腦袋。茉喜也出去吧,玩兒你那個小崽子去吧,我這兒現在用不著你。」

茉喜沒吭聲,知道他是要和小武說體己話。轉身出門直奔了廂房,她從奶媽手裡接過了小賴子。小賴子依然是輕而瘦弱,但是十分省事,吃飽就睡,一逗就笑。嬰兒有嬰兒的本能,在茉喜一眼不眨地凝視他時,他時常也會很認真地回望茉喜,彷彿是知道他們孃兒倆時光有限,今天還能廝守,明天興許就天各一方了。

半個小時之後,茉喜從廂房的玻璃窗向外看,看見小武獨自穿過院子,離去了。

她收回目光,毫不動心地繼續逗孩子。小賴子越長越有模樣了,並且是萬嘉桂的模樣。她不肯去想萬嘉桂那個人,只是覺得兒子長得好,將來必定是個漂亮小子。估摸著陳文德洗完澡了,她放下兒子回了正房。陳文德換了一身潔淨軍裝,一腦袋灰毛被小武剃成了寸頭,瞧著精神了許多。茉喜問他:「你和小武商量什麼了?鬼頭鬼腦地怕我知道,是不是又打我兒子的主意呢?」

陳文德躺回了床上,將兩隻腳架上了床頭。枕著雙手望著天,他不笑也不語。

傍晚時分,小武回來了,手裡拎著一隻小小的黑皮箱。

陳文德和茉喜剛吃完了晚飯,茉喜給他沏了一壺熱茶,自己則是坐在一旁對著繡花繃子用功。小武進門時,陳文德正在嘲笑茉喜的女紅手藝,忽見小武拎著箱子進來了,他也沒多說,只漫不經心地一點頭。等小武退出去了,他端著一杯熱茶起了身,圍著地面中央的黑皮箱走了一圈,然後伸出一隻腳,將皮箱向茉喜那邊踢了一下,「哎,別繡了,過來瞧瞧你的家底吧。」

茉喜莫名其妙地放下了繃子和針線,從床邊站起身看向了他,「我的家底?我哪來的家底?」

陳文德低頭喝了一口熱茶,然後抬起頭,彷彿很銷魂似的吁了一口氣,「忘了我白天說過的話了?」

茉喜對著陳文德傻看了一瞬,隨即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去單膝跪地,放倒箱子想要開鎖。箱蓋安裝的是暗鎖,怎麼擺弄也沒反應。

陳文德看了片刻,末了彎下腰出了手,咯嘣一聲摁開了鎖頭,「笨死得了!」

鎖頭一開,箱蓋立刻活動了。茉喜掀起箱蓋向內一瞧,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鮮豔鈔票,鈔票上面印著外國字,是她從未見過的。抬起頭向上仰視了陳文德,她沒說話,情緒全聚在了眼睛裡。

陳文德低頭對著她一笑,「這是英國錢,叫英鎊,比大洋值錢多了。別看就這麼薄薄的一小箱子,換成中國錢,能值十幾萬現大洋。鈔票下面還有好東西,自己瞧瞧,這東西你要是還不認識,你那眼睛就別要了。」

茉喜掀起一沓鈔票,看到了鈔票下方規規矩矩的一層紅綢子卷。拿起一卷子開啟了一瞧,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紅綢子裡面金光璀璨,竟是一根鋥亮的小金條。

取出金條放在手裡掂了掂,她又將金條一端送進口中,用牙齒狠狠地咬了一下,然後攥著金條站起身,她的聲音打了戰,「老陳,不帶你這麼鬧的!你再鬧,這錢我就真收下了,你再要我也不給你了。」

陳文德對著她一搖頭,這一回,他沒再瘋瘋癲癲地發笑。

「不是鬧。」他用嘶啞低沉的聲音做回答,語氣是罕見的溫柔,「真是給你的。錢是人的膽,你跟了我一場,我不在你身邊了,也不能讓你受別人的欺負。」

茉喜睜大眼睛瞪著他,手指緊緊攥著金條,攥得指甲泛了白。一口氣冰涼地撥出去,她聽見自己說了話,還是那麼惡狠狠的,還是那麼語氣不善,「陳文德,你當我不敢走?」

陳文德轉身放下茶杯,背對著茉喜開始解軍裝紐扣,「明天你走不了,我得找個安全時候送你出去。這回我也不提前向萬嘉桂打招呼了,好像我怕了他、要拿太太向他換和平。等你見了萬嘉桂,你替我向他傳句話,就告訴他,說我陳文德讓他使勁打,往死裡打,最好是一氣把我打死,否則等我緩過這口氣了,我讓他家所有的娘們兒全改姓陳!」

茉喜冷颼颼地哼了一聲,「好,霸道!是個爺們兒!這話我替你記住了,等見了萬嘉桂他娘,你可不許反悔!」

陳文德回了頭,「萬嘉桂他娘怎麼了?」

「像倭瓜似的。」

「不能吧!萬嘉桂不是長得挺好、把你勾了個五迷三道?」

「老倭瓜串秧了唄!」

「沒事!是女的就行,老子不挑剔。興許老子一使勁,還能再給他串個弟弟出來呢。」

「哼,真有志氣!」

陳文德一彎腰脫了褲子,然後胡亂踢飛了腳上拖鞋,赤條條地走向了茉喜,「趁著我還沒死你還沒走,咱倆先串串吧!」

茉喜抬手撫上領口,手指靈活地一捻,小豆子一樣的紐子便解開了一粒。斜斜地靠著牆壁站了,她在燈光下露出了一小片凝脂般的白胸脯,「剛想起這事兒來?我還當你瘋透了,把這事兒給戒了呢。」

說完這話,她心慌意亂地邁步走向了大床。

兩具身體赤裸著相擁了,她捧住了他驟然滄桑了的腦袋,他也緊緊勒住了她柔韌的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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