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和女人把他們往房子深處帶去,離開前廳,進入了一間起居室。房間裡有一個大壁爐,沒有窗戶,點著蠟燭照明。凱特努力適應著這個奇怪的地方。
馬丁開始快速地用西班牙語和那兩個人交談。凱特想看看孩子們有沒有事,但他們扭過頭去,拒絕她的鼓勵。他們快要到達承受的極限了,兩個男孩都焦慮、疲憊、困惑,她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他們會受不了的。我們能躲在這裡嗎?馬丁之前說過:要麼逃,要麼藏。
她開啟馬丁背上的背包,拿出兩個筆記簿和幾根鉛筆,然後把它們遞給阿迪和蘇利耶。他們倆馬上抓過文具,往牆角衝去。他們需要一點點正常生活的碎片,一點點他們明白的東西才能平靜,哪怕一小會兒也好。
馬丁正在用手比畫著什麼,讓凱特幾乎無法重新把背包關好。他一直在重複一個詞:「地道。」那對夫妻面面相覷,遲疑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告訴了馬丁什麼。看起來他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他回頭望著凱特:「我們得把男孩們留下。」
「絕不——」
馬丁把她推到一旁,靠近壁爐,壓低聲音對她說:「他們在瘟疫中失去了自己的兒子們。他們會照管這兩個男孩的。按照伊麻裡之前的清洗模式,帶著小孩子的家庭會被放過的——如果他們宣誓效忠的話。只有那些十幾歲的少年少女和沒有孩子的成年人會被徵召。」
凱特環顧四周,心裡尋找著反論。她注意到在壁爐頂上的臺子上有張照片,上面是那兩個男人和女人。他們站在海灘上,手放在兩個歡笑著的男孩的肩膀上。孩子們的年齡跟阿迪和蘇利耶差不多,頭髮的顏色和膚色乍看起來也差不多。
她看了看那對夫妻,又看看孩子們。他們正安靜地坐在牆角的一堆蠟燭旁,埋頭在自己的筆記簿上工作。她眯起眼睛,努力思考:「他們不會說西班牙語……」
「凱特,他們基本什麼話都不會說。這兩個人會盡力照顧他們的。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了。想想吧,我們這樣會拯救這裡的四條生命。」馬丁朝那兩個大人比了比,「如果那些傢伙把我們和孩子們一起抓到,他們馬上就會知道孩子們的身份。我們帶著他們只會增加他們的危險,我們只能這樣做了。我們會回來找他們的。除此以外,我們也不能把他們帶到我們要去的地方。那裡……壓力會更大。」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
馬丁壓根兒沒等她說完,他又快速地朝那對夫妻說著什麼。他們開始朝起居室外走去。
凱特沒跟過去。她走到牆角的男孩們身旁,拉起他們來了個擁抱。他們掙扎著想推開她,抓回自己的筆記簿。但過了一小會兒,他們就平靜了下來。凱特吻了吻兩個孩子的額頭,然後鬆開了手。
那對夫妻帶著馬丁和凱特從起居室外一條狹窄的走廊走進了一間擁擠不堪的工作室,裡面有張很大的橡木桌子,書櫃從地板頂到天花板上。男人走到後牆邊上的一個書架前,然後開始把架子上的大部頭書籍往地上丟。女人也過去幫他,很快架子上就空了。男人站穩腳步,把那個書架從牆邊拖開,然後按下旁邊書架上的一個按鈕。「咔嚓」一響,牆後退了一點。他使勁一推,那面牆旋開了,露出了一條黑暗、骯髒的石頭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