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級石階,在一瞬間就上去了,也就在這一瞬間,:雁翅般兩旁分列的衛士,已將小轎包圍,長截已將刺出,腰刀已將出鞘,壺箭已將上弦,重重深鎖的紫銅大門裡,彷彿已經可以聽見一陣低而快速的腳步奔跑聲,寒如秋風的殺氣,立刻已籠罩在紫銅門和白石階前,甚至連還沒有出鞘的刀鋒裡司已有了殺機,每一隻握住刀柄的手裡,都握住了滿把冷汗。
誰也不知道這頂小轎怎麼敢闖到這裡來。
只有一雙於是乾燥的,乾燥而鎮定。鎮定而優美,優美如蘭花,鎮定如幽谷。
就在他們劍拔弩張、殺氣騰騰圍住這頂小轎時,居然就有這麼樣,一雙手,從小轎的垂簾中伸了出來。
這隻手就好像是用一種很奇怪的透明的白玉雕成的,在她的無名指上,懸著一枚用黑絲線吊著的玉牌,玉牌上雕著種很奇特的花紋,彷彿是仙,彷彿是獸,彷彿是魔,彷彿是鬼,彷彿是神,彷彿什麼都不是。
這種花紋看來看去就只像一樣東西——
它只像這道紫銅大門上的環柄,莊嚴卻又猙獰。
三
有一丈八尺寬,也有一丈八尺高的紫銅大門忽然開了。
青衣小轎中的玉牌現出,驚駭莫名的衛土奔入,片刻之後銅門就開了。
開的不是一道門。
紫獸銅環,侯門重重,一重又一重,重重次第開,衛士乾乾人,人人避道立。
小轎直入,也不知落在第幾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