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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刀魂與花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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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事,聽到了這句話之後,一向嚴肅沉靜的姜斷絃忽然也變得很興奮,就好像人已在戰場,面對著一柄殺人刀——

這又是為了什麼?

花枝在瓶中,帶著極疏落而蕭然的韻致,剩下的餘隙還有很多,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把一枝花插進去,甚至連十枝花都可以隨隨便便插得下去。

可是姜斷絃手裡拿著一技花,卻好像一個要寫一篇文章的學生,手裡雖有筆墨,卻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他的刀一般的眼神,已在瓶中花枝的空隙間選了很多個地方。

可是他手裡的花枝卻沒有插下去。

他的神色更凝重,不但額角上有青筋露出,甚至連刀背上都有,這段輕如羽毛的花枝,竟似已變得重逾千斤。

一一這又是為了什麼?

過了很久之後,丁寧才輕輕嘆了口氣:"姜先生,果然高明。"姜斷絃苦笑。

"連這枝花我都不知應該插在何處,高明兩字,如何說起。""三尺童子,也會插花,"丁寧說:"姜先生這枝花為何不知如何插?""這就像是著棋,丁兄這瓶花,已如一局棋,成了定局,"姜斷絃說:"我這一子落下去,若是破壞了這一局棋,那就非僅無趣,而且該死了。"丁寧微笑。

"就憑姜先生這番話,就已足見高明。"

忽然間,滿天彩霞已現,夕陽已如火焰般燃起。

姜斷絃心裡忽然現出一片光明,隨隨便便的就把手裡的花枝插入瓶中。

瓶中的花枝忽然間就呈現出一種無法描敘的宛約細緻的風貌,花枝間所有的空間和餘隙,彷彿已在這一剎那間,被這一枝花填滿了,甚至連一朵落花的殘瓢都再也飄不進去。

甚至連一隻蚊蝻都再也飛不進去。

丁寧的神色忽然也變得和姜斷絃剛才一樣嚴肅和恭謹。也同樣行弟子禮。

"謹受教。"丁寧說。

武林中有一種很離奇的傳說,有的人在三五丈之外,以飛花落葉都可以傷人,用一粒米都可以傷人。

這種人的武功,當然已達到了一種讓人很難想象,甚至不可思議的境界。

可是,高山大澤荒漠雲海之間,藏龍臥虎,奇人輩出,誰也不能否定這一種的存在。

如果世上真的有人能在三五丈外就可以用飛花落葉傷人,三五丈外的葉落花飛,也瞞不過他們的動靜。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人的武功能達到這一步境界,那麼丁寧和姜斷絃無疑都是這一類的人。在他們專注於刀上的精魂與瓶中的花魂時,花圃的竹籬外,也有兩個人在注視著他們。

兩個女人。

花圃的竹籬外,只一個小山坡。坡上有黃花,花上有蝴蝶,蝶有眼。

蝴蝶的眼睛,好像也和人的眼瘠一樣,喜歡看好看的異性。

這叢黃花上的蝴蝶,無疑是隻雄蝶,因為它看著的是兩個非常好看的女人。

花景因夢和伴伴站在山坡上,看著花圃裡銀杏樹下的丁寧和姜斷絃。

"他們好像在插花。"伴伴說。

"好像是的。"

"我真不慌,兩個像他們這樣的男人,怎麼會對花這樣感興趣?""你不懂,只因為你錯了"因夢說:"你根本就不懂他們這種男人。"伴伴有一排雖然並不十分整齊,卻非常有魅力的牙齒,甚至還有兩顆虎牙。

一個在山野中長大,什麼樣的野生動物和植物都吃的女孩子,你怎麼能希望她的牙齒潔白整齊。

可是潔白整齊的牙齒,並不一定有魅力。

一副非常不整齊的牙齒,長在一個非常好看甚至毫無暇疵的女人嘴裡,那種魅力,卻是異常的。

尤其是那兩顆虎牙。

伴伴用左邊一顆虎牙輕輕的咬著嘴唇,那種神態,無異是在表示她的抗議,就好像一個已經懂得男女間事的小女孩,可是她的家長親友兄姐長輩卻都認為她不懂事那種神情一樣。

這種神情花景因夢怎麼會看不懂。

"我知道你很瞭解男人。"花景因夢說:"有很多很難了解的男人,你都和他們相處過。"沉默。

在沉默中再次響起來的聲音,依舊還是花景因夢的聲音。

"你可以瞭解,你和這些男人接觸之後,當然是在很親密很親密的情形之下接觸之後,你當然會對他們有很深很親密的瞭解。"伴伴能說什麼?

因夢卻還是接著說了下去。

"可是你能瞭解他們的什麼呢?"因夢道:"你最多也只不過再瞭解他們的慾望,嗜好,和他們肉體上對某一種刺激的反應而已。"她說:"其實你所瞭解的這些事,都是假的,""真的是什麼呢?"

"絕對的真,幾乎是沒有的。"

"那麼,你說的真,有多麼真?"

"伴伴,有些事我不想告訴你,因為我就想告訴你,你也不會懂。""我不信。"

"你一定要相信。"

"我要你相信我說的話。"因夢說:"我也要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根少數的一些男人,他們的感覺和感受,都是和別人不同的。"伴伴雖然已經明白她的意思,卻還是忍不住要問,因為她深刻了解,並且非常相信,這個奇妙而神秘的女人的回答,一定可以滿足她隱藏在她心底深處的某種虛榮心。

所以,伴伴又問:"那麼,你是不是認為他們連一點男人的慾望嗜好都沒有?""他們有。"因夢迴答:"男人的慾望和感覺,男人對女人的瞭解和反應,他們都有。"她說:"女人也很瞭解他們這種感覺。"

這句話的意思很不明顯,所以花景因夢一定還要解釋。

"他們這種男人的慾望,遠比大多數男人都強烈,"她說:"女人們都瞭解這一點,所以常常會自動獻身給他們。"一一一個女人如果知道有一個男人對她的慾望極強烈時,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極強烈的誘惑。

伴伴瞭解這一點,因夢又問她:"剛才我說過,你不懂,只因為你錯了。"她問伴伴:"你知不知道你錯在哪裡?""我正在等你告訴我。"

"你錯了,只因為你看不出他們的內心。"因夢說:"他們做的事,如果從表面去看,一定看不出他們實際是在做什麼?""現在我們看到的,是他們正在插花。"伴伴問因夢:"他汀實際是在幹什麼!""是在炫耀他們自己。"因夢說:"也是想在他們的決戰之前,先給對方一點威脅,一個警告。""哦!"

"瓶中的花,就像是丁寧佈下的一個戰陣,只留下一處缺口。""缺口就是破隙?"

"是的。"

因夢說"丁寧留下這處缺口,只因為他要看姜斷絃是不是能攻得進去,那意思也就是說,他要看姜斷絃是不是能用手裡的一技花把這個缺口補上。"伴伴徑視著瓶中的花伎,過了很久,才輕輕的說:"看起來姜斷絃好像已經把這個缺口補上了。""是的。"花景因夢說:"看起來姜斷絃今日好像已經勝了一仗。"她用一種很奇怪的眼光看著伴伴:"如果你要跟我賭,賭他們最後那一場決戰的勝負,如果你要賭丁寧勝,我願意以三萬兩,賭你一萬兩。"伴伴的臉忽然又露出春花般的笑容,又露出了那雙可愛的虎牙。

"我不跟你賭,"伴伴說:"隨便你怎麼說,我都不跟你賭。""你怕輸?"

"我不怕輸,"伴伴說:"反正逼我的人都已經是你的了,還怕什麼輸?""那麼你為什麼不敢跟我賭?"因夢問:"你怕什麼?

"我怕贏。"

伴伴很愉快的說:"我不跟你賭,只因為這次我是贏定了。"她說得很有把握,顯得也很愉快,奇怪的是,花景因夢的笑容,看起來居然比她還要愉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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