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要是我死了,我會想讓你活著。」
「要是我死了,我會想讓你也死了。」
我猛地轉過頭,秦川狡黠地說:「沒有我你大概總有一天會蠢死,不如跟我一起到地底下拌嘴去。」
「討厭!」
這麼深情的話到底被他變成了插科打諢,我賭氣地背對著他。
「真生氣了?」秦川拍我的後背。
「我要睡覺!」
「那睡吧。」
過了一會兒,秦川的聲音突然響起:「喬喬,你別害怕,我會陪著你的。」
我睜開眼睛,小小的15號視窗依然昏暗,可我卻覺得我的眼前光明瞭,那一刻我真的不再害怕了。畏懼死亡其實是畏懼孤獨、畏懼失去、畏懼分明遺留著重要的人卻與這個世界再無關聯。而現在我知道,即使此時萬物沉寂,也總會有一個人在我身邊的。
「秦川……」我又叫他,想立刻告訴他,我曾經那麼軟弱地不敢直視那份綿長的感情,可是現在因為有他,我才勇敢。
「秦川?」
他沒有應我,我疑惑地慢慢轉過身,才發現他已經沉沉睡去。這一天他太辛苦了,跑了這麼遠的路,擔了這麼多的心,一定累壞了。
我輕呼了口氣,心想那就明天吧,明天再說也來得及。我把蓋在身上的外套往他那邊搭了搭,偷偷靠在他身邊,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明天那麼近,每天都會有。我們都很喜歡它,因為未知便意味著希望,可我們又都忘了希望之外的另一種失望的可能,所以其實明天分明是比今天、比現在、比此時此刻不靠譜的一個詞,今天做不到的事,到了明天多半也沒用。可那時的我,一點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