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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忍辱負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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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淳于離微微躬腰。

「你說,寧劍瑜今天唱的是哪一齣?」

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由內帳端著水盆出來,輕輕跪於薄雲山腳邊,又輕柔地替他除去靴襪,託著他的雙足浸入藥水中,纖細的十指熟練地按著他腳部各個穴位。

淳于離思忖片刻,道:「算算日子,裴琰若是未去河西府,也該到牛鼻山了。」

「嗯,那他到底是去了河西府,還是來了這牛鼻山呢?」

「難說。裴琰性狡如狐,最擅計謀,還真不好揣測,他現在身在何處。」淳于離沉吟道:「裴琰若是去了河西府,寧劍瑜就會死守,拖延時間,以待裴琰西線得勝再來支援。而裴琰若是來了這牛鼻山,必定是想和咱們速戰速決,再回攻河西。」

「嗯。」薄雲山的雙足被那少年按捏得十分舒服,忍不住長舒一口氣,慢悠悠道:「若是裴琰到了這裡,那麼寧劍瑜今日受傷,極有可能是誘敵之計。可要是―――」

淳于離素知他性情,忙接道:「若是裴琰未來此處,寧劍瑜這一受傷,對咱們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何況,現在許雋也重傷,長風騎由陳安統領,陳安向來是個二愣子,年少氣盛,只要小施計謀,不怕他不上當。若是能攻下牛鼻山,必能搶在桓軍前面拿下河西府,還可以順便滅了小鏡河南面的人馬。」

薄雲山手指在案上細敲,陷入沉思之中。

少年將薄雲山的雙足從藥水中托出,輕柔抹淨,仍舊跪於地上,低下頭去,慢慢張嘴,將他的足趾含在口中,細細吸吮。

薄雲山被吮得極為舒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頭頂。淳于離早知自家主公有些怪癖,見怪不怪,仍微笑道:「不知主公今日那一箭用了幾成內力?」

「十成。」

「看來,寧劍瑜的傷是真的。」

「嗯,天下間能在我十成箭力下逃得性命的只有裴琰和易寒,即使他穿著護身軟甲,也必定是重傷,除非是有傳言中的‘金縷甲’。」薄雲山道。

「魚大師一門,早已絕跡,世上到底有沒有‘金縷甲’,誰也不知,這個可能性不大,寧劍瑜必定是重傷。」

薄雲山頷首:「傷是真傷,問題是,這傷,是苦肉計還是什麼,得好好想想。」

淳于離漸明他的心思,道:「要不,再觀望觀望?」

薄雲山睜開雙眼,微笑道:「他的傷,一時半會也好不了。不管是苦肉計還是什麼,反正他急,我們不急。至於從哪幾方面來觀察推斷,長華是個中高手,不用我多說。」

淳于離微笑道:「是,屬下明白。」又道:「主公早些歇著,屬下告退。」

薄雲山卻笑道:「長華,你在我身邊,有十五年了吧?」

「是,淳于離蒙主公器重,知遇之恩,未敢有片刻相忘。」淳于離恭聲道。

「你才華橫溢,智謀過人,卻遭奸人相害,不能考取功名,這是老天爺要你到我軍中,輔佐於我,若是能大業得成,長華必定是丞相之才。」

淳于離忙躬身泣道:「淳于離必粉身碎骨,以報主公大恩大德。」

薄雲山微笑道:「長華不必這般虛禮,你幫我去看看之誠的傷勢,許雋這小子,拼起命來,還真是―――」

「是。」

淳于離出帳,薄雲山將左足從少年口中抽出,右手按上少年頭頂,輕輕摩挲著他的烏髮,少年有些驚慌,卻不敢動彈。

薄雲山呵呵一笑,少年暗中鬆了口氣,低聲道:「阿柳侍候主公安歇。」

薄雲山輕「嗯」一聲,少年阿柳幫他穿上布鞋,隨他步入內帳。

阿柳輕手替他脫下衣袍,又從一旁取過托盤,薄雲山拿起托盤中的繩索和皮鞭,阿柳極力控制住身軀的微顫,跪於榻邊,慢慢除去身上衣物。

帳內,燈燭通明,映得阿柳背上的傷痕似巨大的蜈蚣,薄雲山看見那傷痕,越發興奮,眼中也有了些嗜血的腥紅。他揚起手中皮鞭,阿柳痛哼一聲,卻仍跪於榻邊,只十指緊摳著自己的膝蓋,眼神凝在榻下。那處,一方染血的絲帕,靜靜地躺於塵埃之中,絲帕上繡著的玉迦花,已被那血染成了黑褐色。

鮮血自阿柳的背上和膝上緩緩滲出,薄雲山俯下身來,將阿柳拎上榻,吸吮著那殷紅的鮮血。這血腥之氣讓他想起多年沙場殺戳的快感,他將阿柳的雙手綁在榻前一根木柱上,皮鞭聲再度響起,阿柳纖細的身子在榻上扭動,鮮血在背上蜿蜒,薄雲山黑黝的臉上添了幾分血紅,他伏下身,扼住阿柳雙肩的手逐漸用力。阿柳雙肩劇痛,卻仍回頭羞澀一笑,薄雲山極為開心,一路向上吸吮著鮮血,並重重咬上阿柳的右肩,低沉道:「還是阿柳好,那些小子,都不成器,只有被拍裂天靈骨的命。」

阿柳垂下眼簾,斂去目中懼恨之意,口中柔柔道:「那是他們沒福份,受不起主公的恩寵。」

薄雲山笑得更是暢快,喘道:「不錯,你是個有福份的孩子,等將來主公打下這江山,收服你月落一族,便放你回家,專門幫主公挑些機靈些的孩子,最好象你一樣。」

阿柳呻吟道:「阿柳一切都聽主公的,只盼主公大業得成,阿柳也好沾點福廕。」

帳內響起薄雲山有規律的輕鼾聲,阿柳悄無聲息下榻,神情木然地穿上衣物,赤著雙足,輕步出了大帳。

他轉入大帳不遠處的一處小帳,見他進來,一名年幼些的少年撲過來將他扶住,淚水洶湧而出。阿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哭什麼?!你還是個男人嗎?」

少年更覺剜心似的疼,卻不敢再哭,強忍著打來清水,取過藥酒,替阿柳將背上鞭傷清理妥當,低聲道:「阿柳哥,咱們逃吧。」

阿柳淡淡一笑,語調平靜:「逃?逃到哪裡去?」

「回月落,咱們回月落,聖教主不是領著族人打跑了華軍嗎?咱們不用擔心會被送回這禽獸身邊。」少年話語漸轉激動,企盼地望著阿柳。

阿柳目光投向帳外,低嘆一聲,右臂將少年攬住,輕聲道:「阿遠,再忍忍,你再忍忍,阿柳哥定會護著你的周全,總有一天,聖教主會派人來接咱們回去的。」

阿遠無聲地抽泣,伏在阿柳懷中,慢慢睡了過去。

帳內燭火快燃至盡頭,阿柳將阿遠放在氈上,凝望著他稚嫩的面容,又輕輕從一旁的布囊中取出一個銀鐲子。他將銀鐲子緊捂在胸口,眼角終淌下一行淚水,喃喃道:「阿母,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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