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芙「嗯」了一聲,輕若蚊蠅,額前那幾根自己跑了出來的頭髮絲兒隨之顫了顫。
「知道自己哪裡錯了?」他的聲音很是生硬。
「大表哥你對我這麼好,我卻假裝尋死覓活去威脅你……」
潔白貝齒咬過方才哭的水潤潤的嬌紅唇瓣,嘉芙耷拉著腦袋,有氣沒力地道。
因為被識破了,所以才分外羞恥,說完,耳朵根就發紅了。
「豈止如此!你竟還拿自己終身當兒戲!為妾為婢無妨,甚至掛名也可?荒唐!」
嘉芙心口一跳,不敢吭聲,腦袋垂的更低了。
她的姿態顯然並沒有令他消氣,話聲滿帶著極力剋制般的怒氣。
「你知不知道,這種事情對於男子來說,可有可無,但於你卻是頭等的大事?你是女孩兒,怎可因胡思亂想之事就貿然拿終身去犯險?今天你這話在我面前說了,我當你一時失言,倘若換成了別人,你知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你就如此篤定,那人會善待於你?太過荒唐了!」
嘉芙一呆。沒想到這竟也惹惱了他。
於她而言,根本就從沒想過自己可能會對除了裴右安之外的別的男人開口說出那樣的事情。
即便那個男人能像裴右安一樣可以助她擺脫前世噩夢,她想她也不會說出的話。
裴右安卻不一樣。
她信任他。
她悄悄地抬眼,見他眉頭緊皺,兩道目光掃向自己,鼓起勇氣和他對望,輕聲道:「大表哥教訓的是……阿芙知道錯了……只是阿芙只會求大表哥一個人,別人那裡不會這樣……」
裴右安沉默了,屋子裡也隨之變得靜悄悄的,嘉芙心跳之聲,恍若可聞。
「你放心,我既答應過你,便會保你,你犯不著拿自己的終身犯險,即便是對我。」
片刻後,他道,神色終於跟著緩和了些。
嘉芙暗暗鬆了口氣,急忙點頭:「阿芙知道了,往後再不敢和大表哥提這個了……」
話音未落,肚子裡伴著發出一陣輕微的咕咕之聲。聲雖輕,卻沒逃過裴右安的耳朵。
他瞥了眼她的肚子。
甄家雖是商戶,但孟氏對女兒的規矩卻教的很嚴。這樣的失禮,從前在嘉芙想來,簡直匪夷所思,彷彿從想出跳樓相脅的法子開始,一切似乎全都不成樣子了。
嘉芙難為情地閉上了嘴。
為了在他面前努力裝出足夠虛弱以致於暈倒的樣子,這樣的天氣裡,她不但故意只穿了件薄薄春衫在天台頂吹涼風,白天章鳳桐走後,也沒吃喝過一口東西。
裴右安淡淡道:「去用飯吧!」
他說完,轉身出去了。嘉芙如逢大赦,急忙來到鏡前,迅速理了理頭髮和妝容,這才匆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