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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芙還是親戚後輩的身份,排在後,隨禮讚的引導,與前頭人一道向老夫人拜壽。裴老夫人笑容滿面,叫全都起身去後堂吃壽酒,亂鬨鬨一片歡聲笑語裡,就此出了壽堂。
裴甄兩家的婚事,到了今日,宗族裡幾乎無人不知,孟夫人和嘉芙也成了身旁人的關注焦點,裴家宗族女眷紛紛與孟夫人主動攀談,稱讚嘉芙溫柔美貌,嘉芙跟在母親身邊,含羞低頭,全然一副她該有的閨秀模樣,暗中卻一直在留意著全哥兒。
僅僅幾天前的那一次,並不足以說明她和全哥兒命裡犯衝。在她的設想裡,今晚也是一個機會。
全哥雖熊的離譜,卻也有著孩子天生的狡黠,知道國公府這邊不像外祖母宋家那樣可以任由他隨心所欲,且有些怕曾祖母,看見了外祖母宋夫人,只吵著要去她邊上。
宋夫人今晚被人圍著奉承,風頭甚至壓了辛夫人,辛夫人怎肯放孫子過去,叫人牢牢地牽著,帶在自己邊上,一步也不許離開,以致於壽筵到了尾聲,陸續開始有賓客離席告辭,嘉芙卻一直尋不到合適的機會和這孩子近身,不禁有點焦急。
婚事迫在眉睫了,她必須要抓緊,今晚原本是個很好的機會。好容易終於等到母親和辛夫人坐在了一起,全哥又犯了困,辛夫人叫人送他回屋睡覺,人就被抱走了。
嘉芙知今晚應該沒機會了,壓下失望之情,只能隨孟夫人繼續和人應酬。
亥時中,壽筵畢,留下的賓客也陸陸續續全部都被送走了,熱鬧了一晚上的衛國公府,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孟夫人從過來起就忙碌個不停,此時也是乏了,因兒子起先已走,帶了嘉芙告辭,辛夫人向她道謝,說今日虧了有她出力,自己省力不少,要親自送她出門,孟夫人知道她有事,極力辭送,說話間,走來一個雙十年紀,穿戴體面,容貌秀麗的鵝蛋臉大丫頭,笑道:「夫人,老夫人請你過去,有幾句話要說呢。」
這大丫頭名叫玉珠,就是白天嘉芙遇到的伴在裴老夫人身邊的那位。
辛夫人應了聲,轉頭喊一個信得過的管事嬤嬤代自己先去清點下人收拾預備入庫的貴重用具,那嬤嬤卻不在近旁,丫頭說方才有事去了前頭,辛夫人皺眉抱怨,孟夫人便道:「老夫人既叫,想必是有要緊事。若信的過我,我代你數點便是了。」
辛夫人大喜,道了聲辛苦,交待了下,轉身匆匆去了。
孟夫人轉向嘉芙:「阿芙,你若累了,娘叫人先送你回家。等我這邊忙完,應還有一會兒。」
嘉芙知道母親如此不辭辛苦地結好辛夫人,全是為了自己,心疼地道:「娘,我陪你一道吧。」
孟夫人卻不肯。嘉芙知是那裡有搬運東西的小廝來來往往,母親大概是怕衝撞了自己,便也不再堅持。
玉珠道:「有勞姨媽,不如我帶小娘子先去老夫人屋裡等你可好?那裡暖和,也不會有人胡亂走動。姨媽完事了來接就可。」
這個玉珠,小時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八九歲時家門破落,進了衛國公府,因容貌出眾,能寫會算,爽利能幹,成了老夫人跟前的得力大丫頭,二十歲了還不願配人,老夫人便留下了她。有她這麼說了,孟夫人自然放心,便催嘉芙過去歇著。
嘉芙隨玉珠轉到裴老夫人的正院裡,看見堂屋窗子上有幾道綽綽人影,隱隱飄來說話之聲。玉珠小聲道:「老夫人方才把二房你姨父姨母也叫了過來,想必一齊都在裡頭呢。我帶你去偏屋吧。」
嘉芙道:「有勞姐姐了。」
玉珠笑道:「怎當得起小娘子如此稱呼,叫我名字就好了。小娘子跟我來。」
嘉芙被引著到了一間偏屋,裡面亮堂堂,暖洋洋的,玉珠讓嘉芙靠坐到一張榻上,往她腰後墊了個枕,又取了條裘毯,蓋在她的腿上,道:「小娘子若困了,在這裡睡一睡也可,不會有人進來的。我那裡還有乾淨的香楓茶,我去給你端一壺過來。」
檀香代嘉芙向她道謝:「我去端便可。」
玉珠笑著點頭,帶了檀香出去,剛走出門,迎面看見奶媽和丫頭抱著罩了件風斗篷的全哥來了,說全哥剛醒了,哭鬧著要去宋家,奶媽哄不住,抱來找辛夫人。
玉珠皺眉,噓了一聲:「夫人這會兒在老夫人跟前有事呢!你先抱回去,再哄哄。」拽著這不知事的奶媽要出去。
奶媽苦著臉:「我哄不住,你也知道的,哥兒鬧起來的話,也就老夫人治得住……」
她話音剛落,全哥兒已從她身上扭了下去,朝著臉生的檀香跑了過去。
玉珠噯了一聲,急忙追了上來,喊道:「那屋裡沒人,哥兒不要進去。」
門從裡開啟,嘉芙露出臉,道:「讓他進來吧,我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