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斷了,而是從中折而為二,費曉左手執另一端,端尖突然彈出一截稜形鐵刃,直捅了出去!
這下變化極快,稜刃己刺入陳見鬼的左肩。
陳見鬼卻絲毫不覺痛苦,右拳己揮擊,打中費曉。
「嘶」地稜刃撕下陳見鬼手臂一截衣衫,才看出陳見鬼的這隻左手,是鐵鑄的:
費曉被打飛出去,咯了一口血,可是他手上的兵器,又有了變化。
十字槍的槍尖猝然離柄飛出!
陳見鬼飛起,仍被槍尖釘中大腿。
在電光石火一接觸間,費曉被打得重傷倒地,但陳見鬼也傷了一條腿。
只聽秦風八冷冷的道:「費家的兵器,神奇得緊呀!」
費洪皮笑肉不笑地道:「費家的暗器,也不遜色!」突然,一掌拍出,秦風八一攔掌,格開一招:費洪又一招手,打出四顆琉璃球!
費洪一齣手,秦風八已跳起,霎時間他已踢十四腳,把琉璃球都踢了回去。
本來他這一下是反守為攻,但可怕的是,那四顆琉璃球才一觸及他的腳尖,便炸成煙霧。
濃霧紅色。
「不要呼吸!」秦風八一面捂住鼻子,一面大呼,他是怕廟裡的香客吸著了,會不得了,誰知剛呼叫完,腦中一陣昏眩,只聽費洪桀桀笑道:「倒也,倒也。」
原來費洪這琉璃球,是沒有毒的。但與秦風八先前所對的一掌,卻含有劇毒,煙霧一起,秦風八要捂住鼻子,便中了他手上沾有的迷藥,全身發軟,費洪得意地笑著走近。
就在這時,秦風八忽然跳起,踢出。
費洪早料到秦風八會瀕危反擊,所以早有準備,一揚手,又打出六道晶光。
這六道晶光,有快有慢,有的呼嘯、有的閃光、分六個角度,攻擊秦風八。
但是秦風八卻並不是向他跳來。
所以費洪的出擊落了空。
秦風八是跳向那煙霧嫋嫋的大香爐,一腳踢過去。
香爐夾著灰與燙辣的香火,迎頭罩下來。
費洪大叫閃身,因吞著香灰,聲音一啞,眼不能視,秦風八一腳踹出,剛好命中,費洪一面捂臉,一面咯血,情形甚是狼狽。
但是秦風八已然力竭,萎然軟倒,想是毒藥發作了,無法再支撐下去。
費家費澄清、費心肝、費寶貝、費洪、費曉與阿水、瘋女、陳見鬼秦風八力拼的結果,是兩敗俱傷,玉石俱焚。
這時在戰鬥中、煙霧中,一直沒有抬過臉來的青年,忽然抬頭,目光如電,大喝,桌子粉碎,拔刀,飛躍十餘人,到了秦風八身前,一刀斫下去!
這下突變,陳見鬼、阿水、瘋女三人鼓全力截擊,但三女雖分三道防線分襲來人,但在同時卻被反彈了出去,伏在地上,喘息不己。
到第三道防線,來人才稍停下,只見目光銳厲,一張臉不知怎的,就是不像人的長相,全臉發黃,目光發黃,像患了黃疽病的人一般。可是卻令人不寒而慄。
他稍停著,雙手抱刀,豎與眉齊。
費洪忍痛笑道:「這是我們費家年青一代第一高手:費丹楓。」
陳見鬼等聽到這名字,知道:「自己真的快要見鬼了。
費丹楓在江湖以及世家中的地位、類似昔日費家中最出類拔萃的人物:費仇。
費仇連挑十九高手,幾乎重振費家聲威,差點就躍登「武林四大世家」首座——如果不是遇到了慕容世情。
費丹楓是六十年後,費家最出色的後代。
費漁樵最賞識的就是費丹楓——雖然費丹楓並非嫡系所出,但他卻是在費家子侄中,最具才華及最有殺傷力的一人,就像一顆大海中的明珠,雖非人造的奪目搶眼,卻自具連城價值。
但這幾年來,費丹楓因練奇門雜學,不但人心大變,連容貌也大為變更,——也許他一心想承繼費家的衣缽吧,但這點利慾也唆使他成為費家中殺人奪權取名獲利最兇最狠的一人。
然而費丹楓是有真才實學的人,他十七歲即擊敗太行山之王薄小天、二十歲在一夜之間,連敗「長山四義」,而且在詩壇上,被稱為「詩鬼」,詩風淬厲狂誕,在書壇中,也被譽為斧筆,每一筆俱有大點刷下來,如驚天地,泣鬼神一般的厲烈。
費丹楓主掌在終南山,就是等於守住了費家在華山的咽喉。
他決定要殺死秦風八,再殺陳見鬼、阿水、瘋女這一干人。一個活口也不留。
他不希望與整個丐幫為敵。裘無意的威名,雖略不如少林天正、南少林和尚、武當太禪,但絕對在其他十四大門派掌門人加起來之上。費丹楓還想闖蕩江湖,且還要嶄頭露角,這還得要「神行無影」裘無意的提攜,他野心愈大,愈不想開罪裘無意。
所以他更加決心要殺人滅口。
殺掉丐幫兩個護法,也許有一日,這使到他更容易當上丐幫的長老。
——這就是費丹楓無所不在的野心。
就是費丹楓躊躇滿志的時候——他每次殺人,因掌握著,‘生殺大權」的這個意念而興奮得全身發抖——忽然有人喝道:「住手。」
費丹楓勃然冒火,他慢條斯理地斜盯過去,其實要掩飾自己被人所阻的憤怒——只見一兩撇鬍子的黃臉漢子。
費丹楓馬上意識到:這人是經過易容的。
易容的手法,是費家的,而且十分粗陋,令人一看就看得出——但是這人卻令費丹楓感覺到,此乃平生勁敵!所以他又興奮得全身微微抖著。
「你是誰?」
那人掀開了易容之物,好一個眉清目秀但英悍神氣的青年!
費洪不希望多結怨隙:今天上終南山來的人,看來都不怎麼好惹。於是問道:
「這是我們自家的事,不跟你有關。」
那漢子道:「跟我有關。」
費丹楓冷冷地,冷冷冷冷地,再問了一次:「你,是,誰?」
那漢子靜靜地,靜靜靜靜地,回答這句話:「我是蕭秋水。」
——蕭秋水來了!
——蕭秋水終於出現了!
受重傷的阿水和瘋女,忍不住雀躍歡呼,但都不能宣洩心中的喜悅。陳見鬼與秦風八卻直瞪了眼。
——這人哪,原來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費丹楓目光收縮,一字一句地道:「你,是,蕭,秋,水?」
蕭秋水沒有答這一句話。他反問:「我的朋友呢?」
費丹楓一臉狠色,道:「闖得過了我這一關,再到華山去找吧。」
費丹楓說完,心裡卻一凜,怎麼能這樣子說話!好像這人已能過得了他這一關似的,自己已透露出他朋友的困囚處!他轉眼一看。蕭秋水眼睛裡己有了笑意。
可惡!
——不能憤怒。憤怒易敗。
費丹楓立即這樣告誡自己,可是他又因自己意識到「敗」而懊惱著。
然而秦風八、陳見鬼都亮了眼睛。蕭秋水果然是蕭秋水!一上來第一句後,就是問他朋友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