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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墨刀魔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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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秋水這才真正見識了武林三大奇門:‘慕容、上官、費’的奇門異術,就在這時,費漁樵宛若多長了一雙羽翼,長空飛起,截擊而去!

「博臺」那邊,也正打得激烈。

倏然人影交錯,費仇突而彈起!

這時藍衣人正掠過棋亭。

費仇一柄墨刀,忽然變成了一支長矛。

至於刀如何變成矛,則快如電光石火,無法瞧得清楚,一剎那,刀已變矛,矛已發出,穿入藍衣人腹腔!

藍衣人慘嚎,墜下,腹部撞地,矛破背而出!

鮮血也同時飛綻!

費仇一舉殲殺藍衣人,但落下時,因僅有一足,身形跪跟,上官望的降魔杖尖,猝地噴出一索飛爪!

飛爪抓住費仇胛骨,爪端繫有一絲金索,上官望用力一抽,爪即深嵌入骨,用力把費仇扯了過來。

可是費仇本來赤手空拳的雙手,忽然往腰間一插,即多了一副手套——嵌滿尖齒般利刃的黑色皮套,令人不寒而慄。

他雖負傷,但仍舊鬥志未消,要與上官望近身肉搏一一可是上官望手中降魔杖「喀登」一聲,竟彎折為三,成了一支三節棍,可近可遠,一回臂,已箍住費仇的咽喉!

費仇即刻吐出了長舌,瞪凸了眼睛——可是他戴上皮套的雙手,也立即放到三節棍上。

只聽「咯嘯、咯哧」二聲,三節棍頭尾二節,竟被費仇的手剪斷!

但是上官望立即放棄三節棍頭尾二節,反而抓住中節,由左至右,用力一抹,費仇的咽喉,立即如噴泉一般,「嗤」地噴出一抹血水來。

原來第二節棍子的中央,嵌有鋼鋸般的犬齒,凸現棍沿,上官望如此一拉拔,登時要了費仇的命。

費仇瞪露著眼珠子,捂住咽喉,搖搖欲墜——他與上官望死敵多年,終於還是喪在對方手下,自然不甘,但上官望為了對付他,也盡了全力,連手中武器也沒了,他「譁呀」一聲跳了起來。

蕭秋水在他跳起來之後,才發覺費漁樵在他的身後,用一種冷峻歹毒的眼神,冷冷地望著跳嚎起來的上官望。

上官望跳起,落下,背靠亭柱,右手扶牆,將背貼牆,在場誰都可以嗅到一種焦味!

「你……你……」

費漁樵冷沉地道:「你完了。」

上官望如虎咆哮般吼了一聲,嘶聲嘎道:「胡說!我……我還沒有死!」

費漁樵凝視著他,奇怪的是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種哀傷。

「但是卻快死了……」

「不,不!」上官望仰天長曝,忽然語音一怔,「唆」地一聲,一柄墨色的刀尖,竟自他胸前凸露了出來!

他驚詫不信地俯望胸前刀尖,聲音裡充滿了驚訝與不信:「我……我終於是……死在這把墨刀之下……」

只見在他背後拔出藍衣人腹中長予,再摺合為刀,暗狙上官望的皇甫漩悽笑道:「不錯……你最終還是死於我們之手……」

只聽費漁樵發出一聲短促的斷喝道:「二嫂,快鬆手……」

可惜已經遲了。

上官望已經發動了。而且是全力發動。他瀕死的一擊,是何等莫可匹御。皇甫漩飛出,落地,上官望尖呼,旋轉搶前,還待再擊,蕭秋水一攔,反擊,上官望稍退,砂石滾落,他變作一聲嘶吼,直墜入萬丈深崖。劉友抱住皇甫漩,皇甫漩已出氣多,入氣少,眼睛卻是亮的,好像很愉快的樣子。

「……快送我到外子身邊去。」

她爬到了費士理屍身前,慘笑著用手往他臉上一抹,「嘶」地扯開了臉上的膜皮,現出了本來眉清目秀的臉來:「二哥,我們終於可以……終於可以真面目示人了……」

說完她也撕去臉上的膜皮,現出相當秀美的臉容,悽笑道:……大仇已報,這次可以……可以無愧於心了……可惜的是費家無後,皇甫家也沒有了復仇的人了……」

說著揉撫著她丈夫的手掌,溘然逝去。可是她臨終的話,留給蕭秋水一個疑問——皇甫漩確屬昔日皇甫世家的後裔,難道皇甫高橋不是麼?

蕭秋水目睹那千變萬化的墨刀與魔杖,詭秘莫測的異術,以及那慘烈的仇殺,心中如載了一塊鉛鐵般無比沉重。

這名動武林的兩大家,現在落得兩敗俱傷——比兩敗俱傷更慘,簡直是玉石俱焚;上官族一流高手己死盡,費家一門卻只剩費漁樵一人,而且一隻手也形同殘廢。

——真的是要在互相殘殺,彼此鬥爭、吞噬、戮殺中才能生存下去嗎?

蕭秋水等要離開「博臺」時,邀約費漁樵一道下山。

——他左手被削,華山「鷂子翻身」處如此兇險,怕不能輕易過去。

蕭秋水心中確如此臆測,所以邀費漁樵下山,費漁樵卻愴然拒絕。

「我不下山了。費家完了,我就呆在這裡吧。」

「家都沒有了,我下山,已沒有任何意義;你們自己下去吧。」

「你們毋庸替我擔心,家父苟且偷生了這許多年,就是為了要手刃仇人,他要我把最後一戰引到‘博臺’來,就是為了他獨腳不便於行,將上官望等誘來此處,令他難有退路,再拼死一擊。」

「僥倖有蕭少俠在,使他們分神,家父才能連狙殺兩人,破了他們的陣勢;否則,哎,真不知能否復此大仇……」

「家父謫居於此,己備多年乾糧,而且還有甬道通往山徑,諸位就此下山,到南峰去拯援同道吧,老夫留在這裡,諸位也毋需多勸……」

「誘拿少俠的友人,以求‘天下英雄令’,並乞望朱大天王垂憐,是我短淺的眼光……

幸而也沒傷了人命,至於你闖山救人,所殺之人。

就算不經由你手,也必歿於上宮族之手,算是費家咎由自取,應有此報吧……」

蕭秋水等一行四人,於是拜別了滄桑的費漁樵,再過「鷂子翻身」,接近了華山南峰。

南峰系華山五峰中的最高峰。峰頂上有「仰天池」,終年不涸。

池邊樓鑄了許多大字:「太華絕頂」「睨視群峰」,從峰頂俯瞰秦嶺。遠眺太白、太華、終南諸山,顯得如眾星捧月,無法與華嶽南峰那澎湃的氣魄相比齊。

由南峰西下,便可以到「老君廟」。神話故事裡的孫悟空大鬧天宮,據說就是在這兒偷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被玉皇大帝派遣天神天將擒著,放進丹爐裡煉熬七七四十九天,金睛火眼的孫猴子卻闖了出來,連一根毫毛都沒有燒焦,上花果山做他的「齊天大聖」去了。

而今在「太上老君廟」困的不再是孫悟空,而是這一群重義輕利的武林豪傑之士——梁鬥、孟相逢、孔別離、林公子、鄧玉平、唐肥、鐵星月、邱南顧、歐陽珊一等人。

蕭秋水憑著費士理結他的鑰匙,一一開啟了機關,在交進英雄虎淚的歡呼聲中,解開了他們為「天下英雄令」所負上的枷鎖。

梁鬥看見蕭秋水來了,只靜靜地說了一句話:「你終於來了。」

蕭秋水有跪拜衝動,因為梁鬥知道他一定來。

梁鬥沒有看錯。

他果然來了。

鐵星月見蕭秋水出現,也講了一句話:「他媽的兔崽子王八羔子媽拉巴子人娘賊格老子先人闆闆去他媽的驢!」

在旁的邱南顧不禁低聲問了一句:「你在罵蕭大哥?」

鐵星月板著臉孔道:「不是。」

邱南顧奇問:」那你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鐵星月粗著嗓子道:「我只有在非常快樂時才說這些話!」他瞪住邱南顧道:「我現在非常快樂。」他越說火氣就越大:「如果你不在這裡聒噪,我更加快樂!」

「更加快活一百倍!」

他發出一聲大吼。

旁的人都怔了下來,不知道這一對腦筋黏線的傢伙又在做什麼?

一路下華山,經長空棧道,懸空橫木,僅貼于山壁,驚險之情,尤勝老君犁溝、千尺幢、百丈峽,甚至鷂子翻身都遠不及之。

但是鐵星月、邱南顧可沒因著山路險絕而停止他們的嘴巴。

「你可不可以停止你的說話?」邱南顧忽然很認真地問鐵星月。

誰料這卻惹起鐵星月長篇大話:「什麼?我為啥要閉上嘴巴?我天生一張口,就是用來說話的,我說起來後滔滔不絕,流利乖巧,言不由衷,鞭辟入裡……有什麼不好,用得著你來管?你要我不開口,是不是妒嫉我有天生這樣的口才?不甘心我有這樣的辯才!」

邱南顧光火了:「我妒嫉你?」

鐵星月「哇哈」笑道:「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邱南顧怒道:「我叫你不要說話,又不是叫你閉口!」

鐵星月更似抓到對方痛腳似地爆笑起來:「嘻嘻,哈哈,好啦,你沒有語言的天分,偏來說話,你看你看,現在一說就錯啦……叫我不說話,不是等於叫我閉口?難道我不是用嘴巴說話,用腹語來說不成?就算我會腹語,那我嘴巴不用來說話,卻是用來做什麼用?放屁是吧?」

邱南顧氣得截斷鐵星月的話:「對!你的嘴巴就是用來放屁的!」

鐵星月怪眼一翻,用鼻子哼哼道:「嘿,嘿,你說我用嘴巴放屁,這下好啦,我練成絕世內功啦,居然把腹間瘋氣逼上喉頭,再舒放出來,這下我是一流高手啦,你哪是我的對手,當我徒孫都不如哩。」

邱南顧也不知怎的,大概最近憋氣多,豪氣弱,居然一時辯駁不過鐵星月,氣得雙眼發綠,只能氣呼呼地道:「閉……閉上你的狗嘴!」

一時說不下去。

鐵星月「哇哈」叫道:「看哪,看現在哪個先閉上狗嘴呀!」

在旁的劉友頗看不過去,也接道:「喂,老鐵,人家罵你狗嘴,你可真個長不出象牙來。」

鐵星月冷笑道:「我人長狗嘴,可不得了哩,是讚美哇,我的易容術真高明,別人是男扮女裝,或者少充老樣,我卻是化裝成一條狗一更不簡單的是,我只化裝了最難化裝的部分:狗嘴巴!」

瘋女無可奈何,啐罵道:「看你,口沫橫飛,齜牙露齒,真像條狗!」

鐵星月一招回擊道:「你呢?嘿,眼睛小小,像雞眼一樣,一排哨牙,好像要刨西瓜。」

瘋女一時為之氣極:「你……你……」你不出話來,鐵星月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眉開眼笑道:「怎樣,想罵架?找我老鐵,簡直有眼不識……什麼山,哦,那個什麼著名的山……」那邊的「閻王伸腿」秦風八也看不過眼,趁「散花天女」連菊劍寓邸之處。

——敢情對唐方的懷念,也如歐陽姊的懷抱,不管人在不在,那情感都可以大到無所不在吧。

——毋論走到千山萬水,仰望千重萬嶂,但心底的那條小徑還是往那欲泣無淚的深念中行去。

唉。

蕭秋水心裡不禁暗暗自嘆。

梁鬥那飽經風霜並未變俗而變得明亮含憂的眼神又清澈了起來,笑道:「也許……也許等江湖風波險惡平定後,二弟……該到川中去一趟。」

蕭秋水有些靦腆,但他真摯地說:「要去的,一定要去的!」為了這句話,為了要實踐這句話,蕭秋水日後果真做到了。

可是付出了代價。很大很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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