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書房的法式落地窗,彼得看著梅麗莎用力搬起一塊花崗岩,將它放到另外兩塊直立的石板上,形成一個上下顛倒的「u」字。她已經在她的迷你高爾夫球場(雕塑花園)的第十三個洞——巨石陣洞裡連續工作一個星期了。
他咧開嘴笑了笑,打量起其他十二個地方:雅園,有著傾斜的屋頂和天鵝絨窗簾;51區,配備了宇宙飛船和外星人;威尼斯,裡面有恐怖的航道;芬威球場,飛行中的棒球在半路撞上一隻天鵝絨的綠色怪物……從彼得的角度來看,這條線路是由成排垂直排列的波狀層積雲構成的,透過積雲可以窺見一片藍天。
彼得看著雲朵飄來飄去,就像海灘上冰封的浪花。小時候,他的父母帶著他輾轉經過一個又一個垃圾遍地的街區,當時他就發現天空總是那麼明亮、乾淨、美麗。地面上的景色越醜陋,他就會花越多的時間仰望天空。讀研期間,當他毫無頭緒的時候,只要抬頭看看天上的雲,一切就會豁然開朗。一次,彼得在網上搜尋關於雲的書籍,偶然間發現了賞雲協會,自那以後,他上網時總會先去協會網站上逛一逛。
就在他將注意力轉回他的電腦上時,哈利打來了電話。
「你在看新聞嗎?」
彼得抓起桌上的遙控器:「這不像你往日的作風啊,發生了什麼?」
「他們在轟炸阿拉斯加輸油管。」
「什麼?他們是誰?」電視畫面上的一家煉油廠正冒著滾滾濃煙。
「俄羅斯人。彼得,戰爭爆發了,我覺得第三次世界大戰開始了。」
彼得轉過身,看見梅麗莎蹲在她的小型巨石陣中,電話放在耳邊,低著頭,彼得想她可能在哭。
「我得掛了,回頭再打給你。」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衝了出去。
梅麗莎哭得太厲害了,幾乎都喘不上氣了。彼得蹲在她身旁,摟住她說道:「我們會挺過去的,我們國家之前也經歷過戰爭。」
梅麗莎抬起頭:「你在說什麼?」
「戰爭啊,難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