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還用問?」
「他們殺人的時候用的都是金鵬狹刀吧?」
「少往石堡身上編排,楊歡從前是金鵬殺手,用狹刀很正常。」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方聞是笑吟吟地說道,心裡其實一點底也沒有,「龍王習習用金鵬狹刀,可他的手下全是大雪山劍客,用不慣這種兵器。」
「這位先生嘴上功夫了得,可就是有點健忘,大雪山軍營中還有一千多名刀客呢,他們也是楊歡的手下。」
「嘿嘿,我是有些健忘,而且不會武功,可還是記得一件事,不管是哪裡的刀客,似乎都不怎麼擅長用金鵬狹刀,金鵬狹刀,聽名字就知道是什麼人專用的,龍王幹嘛讓手下臨時換用不順手的兵器?」
「你什麼意思,難道是說金鵬堡假冒楊歡的手下,殺自己人嗎?」金鵬堡宗主勃然作色,騰地站起,那副架勢明白無誤地顯示出身負武功,而且不弱。
方聞是連連搖頭,緊緊抓住這一點漏洞,希望能為龍王爭取到一點時間,「沒有證據,我不會指控任何人,我只想讓諸位明白一點,龍王如果豎旗就不會否認殺人,如果否認殺人就不會豎旗。眼下的事情明顯是一場陰謀,有人不希望議和,想天下大亂,趁火打劫。」
金鵬堡宗主一開始就說過不願議和,因此覺得大雪山使者這句話是在說自己,於是邁前一步,厲聲說道:「天下大亂?哈,大雪山把自己抬得太高了,想跟金鵬堡爭鋒,你們還不配!」
方聞是心中忐忑,一咬牙,壯起膽子也邁出一步,哈哈笑了兩聲,「金鵬堡開口兩天之內擺上龍王人頭,閉口明天春天剿滅大雪山,可是我明明記得,龍王三年來毫髮未傷,大雪山兩戰兩捷,氣勢如虹哩。」
金鵬堡宗主習慣性地向腰下一摸,然後想起沒帶兵器,「好個氣勢如虹,閣下就請擦亮眼睛等著瞧吧。」
兩人唇槍舌劍,督城官墨出聽得氣惱,他自認為在眾人當中地位最高,於是拍案說道:「少說廢話,讓龍王出來,親自解釋清楚。」
方聞是向墨出躬身施禮,「督城官大人,龍王不是不想出來,可是金鵬殺手步步緊逼,實在是不能出來。」
「怕什麼,有我擔保。」墨出拍著胸脯,頷下茂密的白鬚來回擺動,「我不能保他一輩子,可就是今天,就是現在,誰敢動龍王一根手指頭,就是與北庭為敵。」
墨出說完,目光落在金鵬堡宗主身上,宗主也躬身行禮,「墨大人既已發話,金鵬堡怎敢不從?楊歡今天肯定是安全的。」
眾人的目光又都轉到大雪山使者身上,方聞是極為窘迫,他不知道龍王的下落,答應不是拒絕也不是。
方聞是正無計可施,一直不怎麼說話的疏勒國使者石印開口了,「呃,我來說句話。」
「石大人請說。」中原特使客氣地說道。
「這個,龍王讓我帶句話,如果督城官與中原特使能夠擔保安全,他願意現身解釋一切問題。」
聽者無不大吃一驚,大家都以為疏勒國使者來訪是為了阻止議和,怎麼也想不到石印竟然替龍王傳話,其中最驚訝的要算方聞是了,他無路可走才說出這些話,沒想到竟然與龍王的意圖吻合,可讓他不滿的是,自己又是事先一無所知。
墨出捋著鬍鬚咳了一聲,「當然,我說過了,擔保龍王今天不受追殺,就是今天,中原使者想必也是這個意思吧?」
「是是,墨大人所言極是,從西域大局出發,讓龍王現身說話是非常必要的,嗯,中原也願意提供擔保,從此時此刻起,一直到今晚子夜,敢傷龍王者,不僅是與北庭為敵,也是與中原為敵。」
「好。」石印答應了一聲,好像不太高興,「方先生到門口請龍王進來吧,他相信你的話。」
方聞是茫然不解,走到門口,看到外面站的盡是屋內眾人的隨從,初南屏也在其中,可他身邊沒有任何人。
「龍王,有北庭與中原的擔保,您可以現身了。」
數十名隨從聽到這話驚訝不已,全都東張西望。
疏勒國使者的一名隨從越眾而出,邊走邊用巾帕擦去臉上的塗料,正是龍王楊歡。
其他隨從交頭接耳,初南屏露出興奮的目光,只有方聞是的心仍然懸著,小聲問道:「找著了?」
顧慎為點點頭,走進屋子,立而不跪,目光在幾方代表臉上一一掃過,說道:「冒充我的人已經找到了。」
「是誰?」督城官墨出第一個問道。
「金鵬堡一名受到驅逐的殺手,他叫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