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海坡之戰,最吸引世人關注的是香積之國女兵,雖然她們只是站在坡上射了幾輪箭,甚至沒有參加追擊逃兵的戰鬥,在所有人眼裡,這仍然是不可思議的現象。
偶爾會有某位國王心血來潮,建立一支女子軍隊,無非是當玩樂,整個西域,乃至放眼天下,女兵只在荒誕不稽的傳說中出現過。
龍王這一招的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帶來他本人意想不到的影響。
鞠王后所說的「北庭王妃」並不簡單,她是老汗王大小兩位閼氏之中的小閼氏,地位尊崇,正是她,對香積之國女兵頗感興趣,於是邀請各國王后與公主,齊聚草原,名義上是品酒賞花,其實是要講兵論武。
不過許多人都懷疑,最後這場聚會的主要內容還是品酒賞花。
「龍王不准我去。」鞠王后儘量讓聲音平淡,可還是掩飾不住失望與怨氣。
「龍王的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鞠王后無意讓荷女求情,雖然見面不多,但她很清楚龍王的脾氣,「我猜香積之國的‘女王’會去。」
「不一定,她不喜歡這種事情。」
「她會去。」鞠王后的語氣突然變得更加肯定了,好像對那個她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女王」瞭若指掌,「因為龍王要去北庭。」
荷女覺得好笑,她真想提醒王后,多歷練幾年,再來嘗試利用一名殺手,「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鞠王后沉默了,有些話她不想太直白地說出來,她有點害怕荷女,龍王的女護衞跟她所見過的一切女人都不一樣,有時候,她會恍然從荷女身上看到龍王的影子,這讓她擔心自己的拉攏最終還是一場空。
「那兩章經文一直存在我的腦子裡,我向龍王發過誓,絕不向外人透露一句,可你是龍王最信任的人,不能算是外人,所以……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背給你聽。」
鞠王后相信荷女是個聰明人,會明白她的意思:想得到某件東西,總得拿出等價的交換物。
「你在白費心思,她不會去北庭。」荷女冷淡地回道,心中卻是一動。
遠隔千里之外,上官如的確不想去北庭,香積之國不受北庭管轄,沒有必要討好什麼大小閼氏,而且一旦受邀,就好像承認自己是一國統治者,這也不是她的願望。
木老頭在逍遙海遵守諾言沒有亂殺人,所以他不用再住在監獄裡了,這時站在椅子上,反覆觀看那封措辭簡單的信函。
「你應該去。」他說,聲音低沉,努力在上官如面前演好哲人的形象,「不是為你自己,而是為了香積之國的百姓,還有龍王。」
龍王正是她不想去北庭另一個原因,「能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他武功比我好,也比我聰明得多,用不著我幫忙。」
木老頭嚴肅地搖搖頭,「也不盡然,龍王武功很好,但還不是天下第一,人也很聰明,有時候會聰明過頭,此番北庭之行,他肯定製定了一整套計劃,可是我擔心人算不如天算,他可能會落入陷阱,需要你的幫助。」
「能把龍王困住的陷阱,我也沒辦法。」
「入海坡之戰,要不是有你的幫助,龍王就會一敗塗地。」
「那全是他的主意,我只不過……算了,我不想去北庭。」
好姑娘有時候會非常固執,木老頭瞭解她,所以又換了一套說辭,「好吧,咱們不管龍王的死活,可是香積之國這些百姓呢?你也不關心?」
「北庭的手伸不到這裡。」
「當香積之國還是傳說的時候,你說得沒錯,可是現在形勢不同了,要怨就怨龍王,他讓女人上戰場,令香積之國天下聞名,本來只有幾隻豺狼圍著咱們轉,現在可招來獅子老虎了。」
上官如不語,木老頭急忙趁熱打鐵,「北庭小閼氏廣邀各國王后與公主,其實你才是最重要的客人,如果你不去,不僅會得罪強國,還會給人一種印象,你正在香積之國抓緊時間訓練更多女兵,準備替龍王衝鋒陷陣。」
「我沒有……」
「我說了,那是外人的印象,如果你不肯露面的話,他們會更相信這種說法,所以,你需要做出一點解釋。」
「你好像非常想去北庭。」
「北庭也算是我的老家嘛,不過你要是有懷疑,把我重新關進地牢好了,我不是非得跟著你去。」
木老頭暗自祈禱:好姑娘一定要帶我去啊,最後一段人生能否恢復自由之身,全看這趟行程了。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