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青迫切地想要回師父的須彌芥神功,上官如搖頭拒絕,「現在不是時候,咱們還沒脫離危險。」
蓮青瞪起眼睛,有那麼一瞬,他看上去不像僧人,而是恣意妄為的強盜,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緒,「請女施主見諒,自從師父圓寂之後……咱們這就出發吧。」
這是一場「奉命」逃亡,因此前期計劃非常順利,營地裡一多半士兵都被調走,剩下的看守也放鬆警惕,只留極少數人值崗,蓮青將他們一一點穴,沒驚醒任何人,他將這樣的巧合稱之為運氣。
上官如不相信運氣,「那幾名尼姑也要帶走。」
「啊?這怎麼可以?」蓮青的焦躁正處於失控邊緣。
「有什麼不可以?你是出家人,難道眼睜睜看著她們留在監獄裡?」
蓮青咬咬牙,「就這些人,不能再多了。」
可他自己也多帶了幾個人,苦滅與另外六名和尚加入到逃亡隊伍中,他甚至做出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好像對蓮青的計劃一無所知。
「他們認得路。」蓮青加上一句解釋。
營地裡的馬匹不多,大部分人得共乘一騎,上官如獨騎一馬,緊緊跟隨蓮青與苦滅。
苦滅當然認得路,很快就繞出監獄區,行出兩三里之後,上官如停下,要求說明下一步計劃,蓮青沒什麼主意,苦滅小聲說:「禁區騎兵大都集結在南部,所以咱們向北走,天亮的時候向東拐,繞出禁區再南行,估計傍晚就能回到龍庭。」
「妙計。」上官如點點頭,「不過我也有一個計劃,咱們分成兩撥,一撥向北,一撥另走它路。」
蓮青似乎無可無不可,苦滅沒能掩飾住意外與不滿,「這怎麼行?太危險了,這可是龍庭禁區,到處都有騎兵,只有北邊才稍微安全一點。」
「所以,你們走安全的北邊,我們走不安全的方向。」
苦滅張口結舌,他身邊的徒弟湊上來說:「要不這樣,你們是女人,走北邊,我們找別的路……」
上官如不想浪費口舌,招手叫來上官鴻,「你保護大師們向北走。」
這是鞠王后早就下達的命令,上官鴻點頭表示遵命,沒開口,也不肯看著上官如。
兄妹二人寧願相互間不說話。
上官如雖然覺得哥哥的手段有些殘忍,但她的確沒辦法對上官鴻產生好感。
「不行不行……」苦滅見自己的計劃要破產,連連搖頭,聲音也大了起來。
上官鴻武功一般,又是以閹人的身份被順便抓來的,所以沒資格享受曉月堂的迷|藥,仍然保留武功,打不過武林高手,也拼不動幾名士兵,對付不會武功的和尚卻很輕鬆。
苦滅的手腕被緊緊攥住,疼得他額頭出汗,差點尖叫出聲,急忙說:「按你的主意來,這就出發,別耽誤時間了,我們也用不著保護。」
保護是必須的,上官鴻將負責監督僧人們一直向北走出十里以後,再沒收馬匹,向西追趕鞠王后等人。
上官如要向西行進,她的目的地是小閼氏的百花營。
羅寧茶此前聽說這個計劃的時候很高興,「沒錯,百花營也在禁區裡,小閼氏最信任我了,把我當成心腹,到她那裡肯定能得到庇護。」
另外幾名女人互望一眼,由蕭鳳釵毫不留情地指出真相,「恐怕就是小閼氏把你交出來的吧。」
羅寧茶一呆,仔細回想自己被綁架的經過,終於醒悟,在那之後她就一直繃著臉,暗暗籌劃復讎之計,直到逃亡路已經走了一小半,也沒想出所以然來。
苦滅等人被迫北行,上官如帶領包括尼姑在內的十餘名女人西馳,蓮青自動跟來,她也沒有表示反對。
沒走多遠,隊伍停下,尼姑們拿出多餘的僧衣,幾名女人換上,誰也捨不得將頭髮剪掉,只好用僧帽草草掩飾,好在天黑,破綻也不是太明顯。
上官如沒改裝束,她現在的身份是百花營的女官。
離監獄不到十里,一行人碰到第一隊巡邏騎兵,只有七個人,為了防禦南部的動亂,禁區的防護已經降到最低水平。
上官如掏出營地頭目的腰牌,鎮定地聲稱她是奉小閼氏之命,從監獄裡帶幾名尼姑去百花營。
騎兵們沒有懷疑,他們只是很意外監獄裡竟然關著尼姑,反而不敢多問,立刻放行。
數里之外,第二隊騎兵就沒那麼好矇騙了,帶隊者是一名貴族軍官,隱約聽說過監獄區裡關著特殊女囚的傳聞,拿著腰牌左瞧右望,隨後開始仔細察看十餘名女尼,尤其不放過蓮青,尼姑群中唯一的和尚。
鞠王后等人的偽裝眼看就要暴露,上官如衝蓮青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