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增鬆了一口氣,覺得既開心又愚蠢,「那就好。」
這句回答莫名其妙,鐵玲瓏微微一愣,「對了,龍王好像也殺過你的家人,伯父……」
「叔叔一家三口,弟弟才十來歲。」
「你要報仇?」
「我必須報仇。」聶增雙拳緊握,不只是表達恨意,更是在抵抗心中對龍王每時每刻都在增加的好感,「否則我這些年來的苦練就變得毫無意義。」
鐵玲瓏臉色一沉,「我不許你動龍王一根指頭,想報仇,先過我這一關。」
聶增幾乎忘了她對龍王有多忠誠,「好,等我決定報仇的時候,先過你這一關。」
兩人怒目而視,鐵玲瓏突然笑了,「哈哈,你在吹牛,你永遠也比不上龍王,怎麼報仇?」
「沒人想到龍王能打敗金鵬堡,可他做到了。」
「他是龍王,你不是。」鐵玲瓏譏笑道,在她心目中,龍王是不可逾越的高峰。
聶增臉有些紅,可他不服氣,「我聶增對天發誓,此生一定要在刀法上超過龍王,替叔叔一家報仇。」
鐵玲瓏越發不屑,「儘管發誓,龍王身邊像你這樣對他心懷仇恨的人還有許多,大家排隊報仇,有你等的。」
這是聶增一直想不通卻又沒向龍王問過的疑惑,龍王對金鵬堡滿腔仇恨,何以對恨自己的人如此寬容?
上官飛興高采烈地走出來,「鐵玲瓏,走,咱們接著立功去。」
「不,我要跟龍王說句話。」
上官飛嘿嘿笑了兩聲,「好吧,我先去睡覺。」
望著上官飛的背影,聶增皺眉,「他是怎麼回事,穿著女人的衣服還那麼高興。」
「你不懂。」鐵玲瓏一本正經地說,「他就是要當女人。」
聶增的確不懂,眉頭皺得更緊了。
韓無仙從牆頭飄然而至,長髮垂腰,臉上顯出溫柔至極的笑容,「好一對青梅竹馬的璧人,今晚的月光很美,不是嗎?」
聶增與鐵玲瓏的臉都紅了,不等兩人駁斥,韓無仙已經進入龍王的房間。
木老頭像一隻夜晚覓食的野貓,跳到庭院裡,彎腰盯著龍王的房門,好像那裡是獵物出沒的洞口,過了一會,扭頭對兩名少年說:「你們覺不覺得她在月光下更美。」
鐵玲瓏點頭,聶增卻撇撇嘴。
木老頭哼了一聲,「小兔崽子不懂什麼叫美貌,看見個綠眼珠就當成天仙,哪天我帶你去折香園,那裡的眼珠各種顏色都有。」
木老頭也衝進龍王的房間。
聶增臉更紅了,「別聽他胡說八道。」
鐵玲瓏目光中有了一絲警惕,轉身跑向自己的房間。
聶增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心痛,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更強烈的傲氣,要比龍王更強,這才是他一生的追求。
木老頭被扔出來了,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正落在聶增身邊,仰頭同情地看著他,「你也被甩了?沒關係,大小娘們兒都這樣,現在視你我為草芥,等我恢復全部功力,等你……」
木老頭打量少年幾眼,「算了,你沒什麼希望,金鵬刀法練到死也就是那樣,你還是老老實實當普通殺手吧,別想人家小姑娘了,初南屏長得比你英俊,武功比你高強,就算是男人也選他,何況女人?」
「你說完了?」聶增冷冷問道。
「沒有。」木老頭自從在武功上變弱之後,揭人傷疤就成為唯一的消遣方式,輕易不肯放過,「‘不聽老頭言,吃虧在眼前’,小聶增,你得認清時勢,這世上就是這樣,遇到比你強的人,不服氣是不行的,你得高高興興……哎,別走,我還有很多至理名言、人生經驗沒跟你說呢。」
聶增幾乎是跑著離開的,心中千般情緒紛至沓來,讓他覺得自己根本不像一名殺手。
木老頭意猶未盡,去敲屠狗的房門,說什麼也得將心中的鬱氣轉移到這個老傢伙身上不可。
屠狗很聽話,性子軟弱,正是木老頭眼下最需要的靶子。
「老狗,你怎麼跟龍王說的?是不是又犯傻了?龍王怎麼……」木老頭閉嘴,因為屠狗的神情有點怪異,既嚴肅又激動,好像心裡藏著什麼大事,「你這是幹嘛?我又沒和你姐姐上床。」
屠狗一直在想著龍王的教訓,脫口說道:「我武功比你強,應該由我做主。」
「你做主?你才闖蕩江湖幾天,懂個屁啊?」木老頭簡直要笑出聲來。
屠狗驟然出手,第五招點中木老頭的穴道,將他夾在臂下,「這回我帶你闖一闖江湖。」
木老頭髮現自己不僅顏面盡失,可能還要被興奮的老傢伙帶到危險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