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狗沉不住氣了,木老頭又換了一套安慰的話,「憑我的經驗,真正的高手都是偷偷摸摸來的,等我亮出真本事,他們才會跳出來,當年我就經常這樣,震驚全場,嚇大家一跳,呵呵,有趣有趣。」
這正是屠狗最擔心的事,木老頭可沒剩下多少真本事。
天越來越黑,趕來的人總算超過一百,全都站在院子裡,不停地起鬨,要求「第一大魔頭」快點出來。
木老頭讓店裡夥計點著火把,終於亮相了。
桌子上放著椅子,椅子上才是他。
鬨笑聲更響了,眾人指指點點,純粹來看熱鬧的人覺得這趟沒白來,光是親眼看到侏儒老頭就挺值。
木老頭神情嚴肅,從懷裡掏出四錠黃金,一手託著兩錠,微微扇動,人群的聲音立刻弱了下去。
木老頭從呂奇英那裡支取的黃金沒剩多少,還是屠狗白天去賭場又贏了一些當本錢,一多半都用來包旅店,餘下四錠當賞金。
沒有傳說中的萬兩,但怎麼也值五六百銀子,足夠吸引手頭正緊的刀客們了。
「除了黃金,還有別的好處。」木老頭大聲宣佈,「那就是拜我為師,我會傳他天下無敵的武功。」
一名黑臉刀客說出大家的疑惑,「我要是能把你打敗,幹嘛拜你為師?」
木老頭跳到桌面,將黃金擺在椅子上,「這你就不懂了,老馬識途、老而彌堅、老當益壯,都是說老的好處,就算你能打過我——當然那是不可能的——需要向我學的東西也不少……」
刀客們可不關心拜師,他們的眼睛全都盯著那四錠黃金,一名刀客急不可奈地跳出來,大聲說:「拜不拜師再說,打贏你就能拿到全部黃金,是吧?」
「沒錯,不過那只是小錢,拜師才是大頭。」
「大頭小頭無所謂,我就要黃金,那是真的吧?」
店主是名精瘦的老者,一直站在桌邊,眼睛就沒離開過黃金,被木老頭連瞪幾眼才反應過來,「是真的,我拿這家店擔保。」
問題解決了,刀客拔刀,打算搶在別人前面速戰速決,「來吧,小魔頭。」
「哎,比武就比武,可別亂起綽號,我叫木老頭,乃是‘天下第一大魔頭’,想跟我比武,先報上名來。」
「高福通。」
「何門何派?師父是誰?」
「沒有門派,師父就是我爹。」
「哪的人?」
「二河莊。」
「哪的二河莊?」
「樓蘭國二河莊,問這些幹嘛?反正你的金子我贏定了。」
屠狗披著斗篷混在人群中,將這名刀客排除了,其實不用他自報家門,屠狗也能認出這人肯定不是中原大派弟子。
屠狗說不太清,但在他眼裡,中原名門正派的弟子自有與眾不同的氣質,在他身邊的這些人都沒有。
他有點失望。
木老頭卻挺高興,拔出長劍,晃了兩下,「剛買的寶貝,正好在你身上試試。告訴你,老頭是武學奇才,刀槍劍戟,拳掌指腿,無一不會,無一不精,劍法是最弱的一項……」
高福通早聽厭了他的嘮叨,大吼一聲,揮刀攻了過來。
屠狗在人群中慢慢地擠來擠去,不放過任何一個人,好幾個跟他一樣披著斗篷的刀客,都被他掀起兜帽瞧了一眼,險些惹起爭鬥。
木老頭顯然不太適應長劍,「叮叮噹噹」鬥了二三十招,才大叫一聲「中」,高福通右肩中劍,在眾人的鬨笑聲中狼狽退場,臨走之前戀戀不捨地望了一眼四錠黃金。
上場比武的刀客一位接一位,偶爾還會發生爭執,木老頭的劍卻越用越順,贏得也越來越快,從第八位對手開始,沒人能接他十招以上。
「中原高手在哪呢?」屠狗小聲嘀咕著,沒注意到旅店牆外多了數十位觀眾,這些人或明或暗,有幾位甚至混在人群中,隱然已經將庭院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