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速還是不太相信,「南方有我的斥候,用不著你來送信。」
「等你的斥候回來,一切就都晚了。」
「晚了?哈哈,什麼晚了?」
「乃杭族借道給羅羅,已經大大得罪聯軍,唯一將功贖過的機會就是眼下,向羅羅殘軍進攻。」
者速大笑,朵爾查也大笑,但他比從前老實許多,沒有插嘴說話。
「將功贖過?乃杭族可沒聽說過這個詞。」
上官如冷冷地說:「乃杭族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吧?爭奪汗位的汗王子孫只剩一個,左右逢源的計謀沒用了。」
「剩誰?」者速厲聲問道。
「小王舒利圖,羅羅遁逃,多敦慘敗,草原上唯一有實力繼承汗位的只有小王殿下,他是乃杭族的外孫,可要是乃杭族幫助外人,他成為汗王的第一件事就是報仇。」
者速臉色微變,「就算你說的是實話,東西大軍兩敗俱傷,我完全可以把你們都消滅。」
「然後你能得到什麼呢?朵爾查當不了汗王,乃杭族任何人都不行,你們會成為所有汗王孫子的仇敵,也就是所有北庭人的仇敵。」
「羅羅不會敗。」者速咬牙切齒地說。
「那將軍就在這裡等下去吧。」上官如不想再勸下去,「不過請你想一想,羅羅若是取勝,為什麼不派大軍從南部包抄多敦的軍隊?」
上官如撥馬要走,者速叫住她,「等等,把火焰駒留下,它屬於日逐王。」
「早就輸給龍王,眾目睽睽,將軍不會不認賬吧?」
「嘿,龍王使詐,不算數,留下火焰駒,我要把它燒給日逐王殉葬。」
火焰駒似乎聽懂了這句話,咴咴嘶鳴,上官如哼了一聲,「只有這一次機會,聯軍左翼若是不保,乃杭族就是小王和龍王的敵人。」
上官如催馬向北部大戰場跑去。
朵爾查忍不住說:「不能讓她跑了,讓我去把火焰駒搶回來。」
「下令全軍追趕。」
「這……用不著這麼大陣勢吧?」朵爾查以為老將軍下錯了命令。
者速不屑於向朵爾查解釋,徑直下令,率領全軍移動,卻不肯加快速度,眼看著上官如與火焰駒越來越遠,朵爾查急不可耐,「火焰駒跑得快,這樣追下去……」
數名斥候沒命地拍馬趕來,離著老遠就喊道:「羅羅跑了!羅羅跑了!」
者速向左右的軍官下令,「向羅羅軍隊發起進攻,立刻!」
十萬乃杭族士兵逐次接到命令,一撥撥駛向戰場。
朵爾查終於明白者速的用意。
戰爭從早晨一直持續到傍晚,後半截時間大多用來追逐與傳遞訊息,很快,方圓數百里的草原都知道西部聯軍獲勝。
上官如找到了紅蝠等女兵與小閼氏,「援兵到了。」她說。
小閼氏驚魂未定,但她對形勢的判斷力卻沒丟失,「我要見龍王,記得提醒他,多敦要是死了,交易就告吹。」
小閼氏決定留在乃杭族,上官如知道自己說不服她,帶領女兵去尋找龍王。
上官如一路上遇到的將士人人都說自己見過龍王,可誰也說不清龍王眼下的去向。
她們先後去過中、右軍大營、南部各處戰場,直到夜色已深,才在羅羅遺留的軍營裡找到龍軍,據說龍王也在這裡。
到處都是屍體,營地裡也一樣,上官如都快麻木了。
「這都是龍軍士兵。」紅蝠說。
的確,這裡的屍體排列整齊,顯然經過精心安置,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火把照耀。
「這麼多?」一名女兵小聲驚呼。
有士兵認出上官如,向她指點龍王的方向。
在一頂奢華的帳篷裡,香積之國的女兵們看到了龍王。
顧慎為赤著上身,纏著層層繃帶,站在帳篷中間,低頭在看什麼人。
帳篷裡擺滿了傷員,孫神醫正手忙腳亂地挨個檢視,時不時對十幾名幫手呼來喝去,在這裡,他才是權力最大的人。
顧慎為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喜悅的神情。
紅蝠好像早就有了預感,茫然走到龍王身邊,看到渾身血跡一動不動的龍翻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