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楊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來,裡三層外三層的匪徒們同時喝乾碗中酒,發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叫聲,像是一群正在發|情的雄鳥。
他們正在進入瘋癲狀態。
在地位不穩的時候,施青覺寧願所有人瘋癲,也不想有太多人清醒,等到呼聲漸歇,他用刀指著癱軟如泥的兩名俘虜,「這是我的仇人,大家說,我該怎麼‘報答’他們?」
沒人關心結仇的細節,俘虜的膽怯與惶恐,如同美味佳餚上面的那一層油腥,更加激起眾人的食慾。
「殺!殺了他們!大卸八塊!」
施青覺衝嘍囉使個眼色,讓他們解開俘虜身上的繩索,並強迫俘虜站起來。
一個是廚房的僧人覺全,一個是俗家弟子老團,施青覺決定拿他們開刀,他不恨曾經挑釁的師兄,對師父仍然心懷敬意,就是對這兩個人無法釋懷。
貧賤時遭到的羞辱,尤其令人印象深刻,因為那是他的自尊心最敏感的時候。
「鐵山兄弟作證,和尚不殺手無寸鐵沒有還手之力的廢物。」
老團和覺全每人手裡都多了一柄刀,他們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爭先恐後地求饒。
匪徒們卻一片安靜,施青覺邁步向兩人走去,感受著周圍的情緒變化,他要在最佳時機出刀。
到了,他想,雙手握刀高高舉起,第一個劈向的是老團。
老團是名正經的刀客,雖然不是施青覺的對手,拼起命來卻也能支撐幾招,施青覺唯一擔心的就是他。
可老團不知是嚇傻了,還是長久被縛手腳不靈,居然沒有掄刀反抗,而是抬起沒有握刀的左手,「饒……」
才說出一個字,整個人從上到下被劈為兩半。
這是期待已久的盛宴,匪徒們齊聲發出滿意的嘆息。
覺全晃了幾晃,眼看著就要暈倒。
施青覺可不想浪費這個道具,反手一刀,人頭落地,於是歡呼聲四起,施青覺扔下沾血的單刀,知道自己的地位又穩固了一點,只是一點,他還得繼續努力。
高楊舉著酒碗,「和尚,敬你一碗。」他明智地改了稱呼,正在走過來的「好兄弟」,確實跟從前不一樣了。
施青覺接過酒碗,說:「高大哥,咱們永遠都是好兄弟。」言罷一飲而盡,他突然明白,有這樣一位「好兄弟」,還是有用的。
高楊點點頭,沒有開口。
施青覺走向附近的一頂帳篷,鐵山還沒走出璧玉城的地界,他得抓緊時間解決儘可能多的問題。
住持法奉受到優待,身上沒有繩索,帳篷不大,卻很乾淨,外面的聲音他聽得清清楚楚,看到施青覺進來,面露微笑,「你好啊,和尚。」
施青覺從前是知客僧,經常見到住持,除了「是,住持」,總共沒說過幾句話,面對這句親切的問候,感覺怪怪的。
「龍王想要你,你最好真有點用。」
「那是我跟龍王之間的事情,而且,你不會真以為龍王現在還活著吧?」
鐵山劫掠四諦伽藍之後立刻馬不停蹄地向東行進,二更之後才安營,城主比武的結果還沒傳來。
「道理很簡單,我認識龍王,跟獨步王沒有半分聯絡,所以我只能押龍王勝,賭他會擁有璧玉城乃至半邊西域,如果他輸了或者死了,你更倒霉。」
「唉,沒錯,四諦伽藍已經拋棄了我,法齊那般人大概正慶幸你幫了他們一個大忙,沒準連新住持都選好了。」
施青覺哼了一聲,他本來想逼問法奉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值得龍王費盡心機,突然卻沒了興趣。
他剛要離開,帳外衝進來一名小頭目,神情興奮得像是喝了幾斤老酒,「龍王贏了,剛來的訊息。」
施青覺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發現小頭目意猶未盡,「還有事?」
小頭目連聲音發顫了,「我帶領一幫兄弟出營巡邏,你猜怎麼著?我們抓到一條大魚,大大的魚。」小頭目拖長聲音,「是獨步王,他受傷了,束後就擒。」
施青覺大吃一驚,在他的所有計劃中,可不包括得罪獨步王,惹來成群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