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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等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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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壞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飛出十幾步遠,重重跌在草地上,發出破裂似的響聲,上官飛急忙跑過去檢視。

施青覺沒有阻止,對黑暗中的上官成說:「床上分男女,戰場上分死活。」大概是覺得這句教導有點超前了,他又補充道:「當然,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練好武功,將生殺予奪的權力掌握在自己手裡。」

「嗯。」上官成重重地應道,將和尚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上官飛抱著南宮壞走回來,將她輕輕放在毯子上,跪在邊上,身子抖個不停。

南宮壞的半邊臉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鼻孔裡只剩下微弱的呼吸,看來活不了多久。

一名匪徒跳下馬,拔出匕首,走到篝火邊上,低頭看著傷者。

「還要幹嘛?」上官飛抬起頭,氣憤地問。

「割人頭。」匪徒平靜地說,語氣就跟借路一樣,「麻煩讓一下。」

「她已經……就不能等一會嗎?」上官飛的勇氣是有限度的,施青覺展示出狠辣無情的手段之後,他再也不想與之交手,只是希望能為南宮壞做點什麼。

匪徒向和尚看了一眼,「只等一頓飯的時間。」說罷收起了匕首。

數十名匪徒紛紛下馬,有人放哨,有人鋪放氈毯、擺設酒食,他們奔波了一天,也該休息一會了。

兩名匪徒很快找來許多木柴,填到火堆裡,將四周照更亮,南宮壞的面容也因此顯得越發慘不忍睹。

上官飛低聲抽泣,一半是傷心,另一半是恐懼。

他的這種表現令匪徒們不恥,沒人搭理他,反倒有人端著酒肉送到初南屏身前。

初南屏沒拒絕也不感謝,接過一大塊臘肉,扯成條慢慢咀嚼吞嚥,酒卻不要,只喝自己隨身攜帶的清水。

與一般的匪幫不同,跟鐵山從前的習慣也相反,和尚喜歡安靜,即使是喝酒吃肉的時候也不吵吵嚷嚷,因此所有人都靜靜地吃喝,偶爾有人起身去替換放哨的兄弟,也不需要施青覺安排,一切皆有定規。

離開京城已經五六天了,上官成對和尚的鐵腕和匪幫的井然有序印象深刻,越發覺得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

上官飛呆呆地望著那張面目全非、生氣漸失的臉孔,身上感到一陣陣發冷,復讎與恐懼的情緒交替出現,慢慢地他的心平靜了,腦子裡浮現小時候在石堡裡的生活,雖然要承受妹妹與上官雨時的欺負,那仍然是他最懷念的一段歲月。

一切都將失去,上官飛忽然間有點理解雨公子死後妹妹發生的變化了,「這是報應嗎?」他喃喃自問,發現有人擋住火光,抬頭看到了上官成。

上官成送來一大塊肉和半皮囊酒。

上官飛好像不認識似地盯著他,接過酒肉,說:「你跟龍王長得越來越像了。」

上官成聽無數人說過類似的話,可笑的是,他總共沒見過龍王幾次,印象極為模糊,反倒是獨步王的形象,仍然清晰地留存在腦海裡,「你認識她沒有幾天吧?」

十二歲的上官成說起話來像是成年人,對那張破碎的臉也沒有產生畏懼,上官飛坦然地接受了這一點,手裡拿著酒肉,一口也沒吃,輕聲說:「交情不在長久,有些人相處一輩子還是形同陌路,有些人看到第一眼你就知道那是你一直在等的人。你等過什麼人嗎?」

「沒有。」上官成有點生硬地說,他等過許多人,獨步王、龍王、母親羅寧茶、韓芬,可是沒有一個人主動來找過他,令他的夢想成真。

施青覺卻意外地來了,這是上官成接受邀請的另一個原因,在他擁有的諸多王號當中,「鐵槍王」最不起眼,現在卻是他最感興趣的。

「以後會有的,你現在還小,以後會有的,到時候你會發現,這個人比你所擁有的一切都重要。」

上官成不理解這些話,只是確信「九哥」跟傳言中一樣,是個娘娘腔,「你不打算替她報仇嗎?」

「報仇也不可能讓她活過來。」上官飛可憐巴巴地說,舉起酒囊,猛地灌了一口,「報仇只會讓自己活得更痛苦,因為你沒辦法忘記。」

上官成更加聽不懂。

匪徒們吃得差不多了,正在收拾東西,施青覺站起身,邁步走到南宮壞身邊。

「不能等她死了嗎?」上官飛哀求道,早在很多年以前,他就已經放棄大部分尊嚴,這時連最後一點也不想要了,「她活不了多久了,我可以出錢,我在璧玉城有許多錢。」

「何必讓她忍受痛苦呢?」施青覺說,他比上官成更能理解「等人」的那番話,他曾經等到過,也曾經失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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