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青覺知道小閼氏是個危險人物,與她聯手得小心行事。
「龍王給我的任務是救出上官成,我得帶著他,才能得到龍王的信任。」施青覺說,扭頭看了一眼掛在他身上的上官成。
上官成比他矮了一大截,這時正緊緊抱住鐵和尚的右臂,剛才那一拳毫無用處,所以他張嘴咬在肩頭,像一隻發怒的小獸。
施青覺不在乎那點疼痛,就讓上官成在身上掛著,揚頭盯瞧小閼氏,等她的回答。
小閼氏很喜歡這名光頭匪首,她曾經想過,自己要是再年輕幾歲,兩人或許會發生點事情,可她的熱情早已隨著多敦一塊死去,偶爾動動念頭,也沒有實施的精力,更為重要的原因是,任何男子,包括多敦,都沒有權力本身更具吸引力。
她微笑著說:「計劃稍微有一點改變。」
「嗯?」施青覺的肌肉繃緊,上官成鬆開嘴,發現自己連塊皮都沒咬下來,反而硌得牙齒生疼,於是跳到地面上,怒視著他。
「龍王已經看破你了,再怎麼討好也沒用,還是將這個小傢伙留下,由我處理龍王吧。」
施青覺的眼珠左右移動,冷冷地說:「龍王就在營地裡,你可以執行你的計劃,上官成我要帶走。」
「你肯定?」
「親眼所見。」施青覺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龍王進營之前找過我,對我說中原人不可信,還說讓我注意荷女,這是兩刻鐘之前的事,然後他就潛入軍營。」
「注意她做什麼?」小閼氏的聲音也冷淡下來。
「荷女要殺你搶奪御璽。」施青覺停頓一下,又一次在帳篷裡四處檢視,「她已經動手了?」
「瞧。」小閼氏努起下頷,「那就是荷女派來的殺手,她現在已經知道我住在哪,但是本人還沒現身。龍王告訴你這些?」
「就像你說的,龍王可能已經看破我的底細——我猜是因為我讓上官成丟失得太容易了,他這是通過我給你傳話。」
小閼氏臉上的微笑略顯僵硬,她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龍王的所有計劃,可還是有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他怕我被荷女殺死嗎?」
「看來是這樣。」施青覺也很迷惑,但他沒有表現出來,「所以上官成留在你這裡沒有用,龍王怎麼都會來找你的。」
「等等。」小閼氏抬起右手,保持著這個姿勢,想了一會,「龍王去找過你,這是大好機會,你怎麼沒動手?」
「他身邊有人?」
「幾個人?都有誰?」
「秦夜明、嵩山派的姬扶搖、崆峒派的紫鶴真人、駱家莊的駱平英,如果我的感覺沒錯的話,還有藏在暗處的聶增。」
「龍王還真組建了一支隊伍,這些都是他信任的人?了不起。」小閼氏嘴上讚道,心裡卻重新踏實了,龍王總得有所依靠,才敢潛入軍營。
施青覺轉向仍然氣勢洶洶的上官成,說:「跟我走。」
上官成緊握拳頭,「你欺騙我。」
「想當大人,就別把欺騙當回事。」施青覺很有耐心,「龍王是你的父親,你沒辦法報仇,只好由我來做。」
「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過是覬覦我母親的又一個色鬼而已。」上官成證明了小孩子有時候比大人更能直戳痛處,而且沒遮沒攔。
施青覺臉上閃過一絲怒意,唇上的傷疤微微抖動,鐵山匪徒看到這副表情都會膽戰心驚,因為這是首領要殺人的前兆,上官成毫無畏懼,心中反而生出報復的快|感,「我還記得當年的事情,我母親從來沒正眼看過你,還讓人在你臉上割出傷疤。」
施青覺抬起手臂,旁邊的方聞是一步躥過來,伸手擋在上官成面前,顫聲道:「你別亂來。」
施青覺不想殺人,他指著唇上鬍鬚一樣的傷疤,「就是因為有它,我才成為真正的男人,這是我和你母親之間的聯絡,誰也抹不去,就像你是羅寧茶的兒子一樣,你必須跟我走。」
上官成突然害怕起來,眼前的人不再是「和尚叔叔」了,冷靜的語調裡暗藏著深深的瘋狂,比殺戮更加可怕,「不,我不跟你走。」
上官成後退兩步,完全躲在方聞是身後。
方聞是臉色蒼白,嚥了咽口水,「他是孩子,我手無縛雞之力,你可不能……」
小閼氏用笑聲打斷方聞是,也緩和了帳篷裡的氣氛,「大家不如聽我一句,都留下來看熱鬧,或許待會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好。」施青覺走到帳篷另一邊,盤腿坐在一堆氈毯之上,正對上官成等人的食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