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相視一笑,看楚可發問。楚可與懷安,兩大美人,再說風聞這楚可與顧學長糾結未清,還有一前任悠言。這場熱鬧,誰不愛看。
楚可不動聲色看了懷安一眼,笑道:「學姐,那我問了哦。你與顧大哥的第一次,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怎樣做的?」
此言一齣,全場譁言。這楚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林子晏甚至誇張地滑下椅子。
誰也沒想到楚可竟問得如此私密露骨。
林子晏笑道:「楚小妹,時間,地點,行為,一,二,三,這可是三個問題了。」
懷安想起與顧夜白的種種,臉上一熱,隨即心內冷笑,神色卻平整,拿起酒杯,嘴角噙笑,舉了舉杯子。
悠言捏在衣袋裡的手攥得死緊,許晴突然握住了她另一側的手,自嘲一笑,又搖搖頭。
楚可嬌笑道:「學姐,既然無心冒險,喝酒,便不該只喝這杯,不然,人人效法,可就不好玩了。」
說著,眼光一側,有意無意地瞥了桌上的一樽紅酒,和大得嚇人的特製高腳杯。
這一下,無疑把全場的氣氛調至最高點,本微微繁喧的調笑低語之聲皆寂靜。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凝聚在懷安身上。
懷安心裡冷冷道:楚可,你狠。臉上依舊微笑曼妙,手夠向桌中的瓶子。
衣衫藍如晴海,有人更快,不多,只半分。
眾人只覺眼前微微一晃,再看時,一瓶子酒已輕握在那個俊美又淡漠的男子手上。
顧夜白朝近側的侍應一招手,那人立刻恭謹地遞上開酒器。
他接過了,淡淡道:「05年份的波爾多紅,還不算太壞,懷安,你不介意我我喝這一杯吧?」
懷安眸光閃動,歡悅盈上眉梢。唇微斂,斜看了楚可一眼,目光收處,卻是悠言。
臉色蒼白的悠言。往日不肯替她喝的酒,卻替今日的晴人喝了。
第十五話他的女孩&大冒險
眾人的笑聲與掌聲中,顧夜白擎杯飲盡那酒,楚可微變了臉色。
第二輪遊戲便在這升級的氣氛中開始。順序而下,是林子晏。
酒瓶子停下時,悠言瞪著眼前正對著自個的酒瓶子,幽怨無比地看向林子晏,林子晏擦了一額汗,道:「手誤,手誤。」
他說著,不又下意識地看了顧夜白一眼。
那時那二人還在一起的時候,他老喜歡惹悠言,顧夜白這人不易動氣,整天就老神在在,然有一次他把悠言惹哭了,顧夜白卻怒了,出手黑了他電腦裡所有的資料,讓他鬼嚎神叫。
顧夜白說:我的女孩,只有我才能欺負,不做他想。
這個可怕的慣性跟隨他到現在,儘管此刻看去,他的老闆眉眼不抬,不驚不乍。
坐林子晏一旁的女子卻笑道:「學長,這個問題送我,如何?」
林子晏立刻眉開眼笑,差點沒跳出來,道:「好好好,拿去,拿去,不必客氣。」
彷彿那是個燙手山芋。
那女子嬌笑連連,悠言卻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
「路學姐,想必大家也很想知道,你,到底喜歡顧社長還是遲學長?當年為什麼劈腿了?」
這問題比剛才楚可的問題更勾人心癢,不過數秒,全場肅靜。
悠言一愣,心裡疼痛,咬著唇,下意識想去看那人,又怯。
懷安,楚可,甚至許晴的眼光均有意無意落在她身上,或放肆,或微斂。
顧夜白卻漫不經心把玩著手中的杯子,嘴角噙笑,若有若無。
悠言知道,自己的臉色必定再次,慢慢白了。因為心悶澀得慌。
咬牙看向桌子中央的酒。紅酒已被換走,這次是酒精度極高的白酒。不知誰的提議,遊戲逐級而上,才叫刺激。
瞥了悠言一眼,林子晏心下竟有幾分不忍,抬眸卻驚覺顧夜白的目光似乎淡睞過他。
他心裡一動,在反應過來前,話已出口,道:「悠言,如真心話不說,要不來個大冒險吧。每個人都喝酒,就像楚小妹剛才說的,這場遊戲便失去它的樂趣了。」
悠言猶自怔愣。
林子晏早轉向身旁的女子:笑道:「學妹,大冒險的權利,我要回,可好?」
對方還未答話,他已不管三七,道:「既無異議,那就這樣了。悠言,你呢。」
悠言想了想,低低道:「冒就冒吧。」
各人一聽有戲,皆來了精神,望向林子晏。
林子晏眸光微閃,嘴巴朝桌上一努,許晴哼了一聲,眾人已看去。卻是一小盤子提拉米蘇。
揀起一塊手指餅乾,林子晏笑得叫一個狡猾,道:「悠言,布巾覆上眼睛,與這裡在座的某一人一起分食這件提拉米蘇,如何?」
第十六話提拉米蘇的傳世意義
「這人,就由悠言挑吧。當然了,挑到的人一定要合作。人家mm也不容易,在理不在理?」林子晏一口氣說完,看也不敢看他老闆一眼。
林副社長安的什麼心眼,在座的人這下莫不知悉,冷笑也罷,看戲也罷,這視線便漂移於顧夜白與悠言之間。
楚可臉色有點難看,懷安卻平靜不紊亂,除卻桌下慢慢攥緊的手心。
悠言恍似未見,卻又終於看向顧夜白。怔怔的看,呆呆的看,今晚的第一回凝視。
譏笑聲四起,往昔的同學,今日的學弟學妹。
「真蠢。」楚可心下冷笑。
許晴對顧夜白感情複雜,本也尚自惱恨著悠言,看著她,此刻卻頗覺幾分心酸。
突然有人問起提拉米蘇的傳說。
提拉米蘇,有過太多的傳說。
最流傳的版本據說是正值戰亂,義大利計程車兵即將赴戰場,家中羞澀,心愛的妻子把家中能用的食材做成蛋糕,以贈丈夫。
天涯海角的相隨,何懼人世變幻。亂世又怎樣,生死又如何。
微細的糕點,自此有了傳世的意義「帶我走」。
懷安便就著這嫵媚的燈色,在顧夜白的懷中中娓娓道來。幸福滿眉。
「好美。不就像顧學長與周學姐麼?」不知誰帶頭說了句,眾人一時反響熱烈。
座中女人聚在懷安身上的眼光無不豔羨又嫉妒。
許晴卻突然道:「悠言,你會做提拉米蘇,傳說是這樣嗎。」
聲息遽然而止,目光又返回悠言身上。
悠言咬咬唇,想了想,低聲道:「我想,其實,提拉米蘇,還有一個意義。」
「要回來。那是妻子沒有出口的話。如果無法帶走,那麼就請一定要回來。」
眾人頓時靜默,有人看向悠言的眼光卻愈加不屑。
「回來作什麼?看著好便回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有人冷笑道,接著幾個女子便斜著悠言,議論開。林子晏微嘆了一聲。
悠言低下頭。
是的。要回來。
可是。四年前,她離開,她帶不走他。她有一千個理由要帶他走,只是,卻有一千零一個理由對自己說不能。
四年後,抵不過思念的蠶食,辦完遲濮的事後,她回來了。
然而,他已不再期望她回來。他身邊已有了很好的女人。懷安是適合他的人,一樣聰慧。她知道懷安愛他,深深愛著他。
所以她,也期望他的期望。
回來,看看他,就好。知道他好,就好。那麼她便心安了。這輩子,她無法給他的,她希望有人能給。
她只要他好。
數字是理性的美妙。構建這世界的最初。
如果,要給愛情數字化,那絕對不是1+1=2。公式既然無法恆等,那麼註定愛情永遠不能完美,有完滿亦自有缺陷。
殘缺並非不美。端看途經。
小白,小白。悠言在心裡喚著那個名字。
曾經的滄海,今日已桑田。
顧夜白沒有迴避。知道她看他,禮節性的一瞥,疏離淡漠,如同那年的初見。
那中間的四年時間,彷彿被架空。彷彿他從沒吻過她,彷彿她從沒在過他的懷裡哭過與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