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路從今夜白》小說信息

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媽媽是抱憾而死,死的時候,很淒涼。只留給她一幅未完成的畫。

這畫,永遠也完成不了。

斷翅的蝶,醜陋的怪物,軀幹乾澀,在地上蠕動,再也無法飛過深海,只能遙望。

怔仲間,電話顫動,是誰?

按了接聽。

「言。」聲音清柔,又關切。

「珊。」她低低叫,「剛想找你呢,你不請自來了。」

susan笑道:「如果我非不請自來,你可以找到我麼。」

悠言癟嘴,倒是,這位空姐在世界遊蕩,鮮少腳踏實地。

「你怎麼找我來了。」

「想你了。」susan淡淡道。

「一顆米加一兔子。」(me,too)好友聲音雖淡,悠言眼眶卻紅了。

「傻子。」susan輕輕啐罵。

「珊,你還記得你曾以我媽媽之名立下的誓言麼。」

susan咬牙道:「路悠言。」

「記得你說過的話。」

susan聲音奇異:「言,他果然還在乎你,是麼?」

悠言吸吸鼻子,哼了一聲。不鳥人。

「不用你提醒我,我不會向顧夜白說一字,要說也在四年前說了。路悠言,你這傻子,就繼續自己哭自己傷吧!我不管你了!」susan怒道。

被噴,悠言撇撇嘴,每次說不管,最後還不是管了,這女人還真是口是心非,心口不一是不是美女的通病?

出得來,卻不見了那笨蛋的蹤影,顧夜白心下一沉,利眸微眯,卻看到她膩在陽臺中。

被開啟了一側的落地玻璃,映著她的側影。

女人拎著手機,正苦了臉,偶爾把機子挪離幾分耳朵,想想,又端了回來,小臉皺成了苦瓜。

不自覺唇邊輕揚。

踱了出去,把手輕輕搭放在她身上,有點作弄的意味。

溫暖中帶點涼意,悠言一驚,隨即想起這個屋子只有那人,扭頭瞪了他一眼,又繼續電話。

那頭,卻匆匆收了線。

「下次再訓你。」

悠言一愣,又撇嘴吐舌。

「是誰?」那人好聽的聲音在背後傳來。

「阿珊。」悠言悻悻道,「才說幾句,怎麼就掛了?她不是不知道她一點也不好找。」

「susan倒也識趣。」顧夜白笑道。

悠言呆呆道:「識趣?」

伸臂將她圈抱在懷中,那人把下巴擱在她瘦削的肩上,湊到她耳邊,輕聲道:「長夜苦短,春霄一刻。」

悠言愣,然後呆若木雞,尖叫道:「顧夜白,你這色胚。」

掙脫,從他懷裡逃離,站定了,又挑眉看他,學他平日的模樣。

顧夜白一笑,腳步也沒怎麼移動,長臂一展,已一把把她撈回懷裡。

兩手把她按壓在懷中,一下一下啄吻她的眼角,鼻尖,耳末。她尖叫著,笑著去躲。

第八十三話為她煮點清湯

兩手把她按壓在懷中,一下一下啄吻她的眼角,鼻尖,耳末。她尖叫著,笑著去躲。

他也不攔阻,手一鬆,任她跑。

閒適環胸,看她皺了小臉,警惕地看他,又叫又笑。

他的情人,該是這樣子的。被眷寵著,不知人世煩惱。如何與那散了一地酒罐子和麵盒子的黑暗小屋沾上邊?

她額上沁出薄汗,他抬手輕輕幫她擦了,重瞳如輝,微笑著去深凝,在她不經覺間。

她懊惱地看著他。怎麼才幾步,就又給逮回懷裡。

這打鬧的歡愉,便一時忘卻前塵舊事。悠言伸出小指去戳他的胸膛,道:「不算,重來。」

顧夜白一怔之下,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眸光輕閃,又道:「如果有人給逮住了,你說該怎麼辦?」

「那就再來唄。值到到你捉不住我為止。」

他嘴角微彎,兩手捉上她的小耳朵,道:「難道我的調/情就這麼失敗?」

聲線蠱惑。

這下,輪到悠言呆了。

臉上一熱,假裝聽不見。嘟嘟道:「逮住了就逮住了,你還想怎樣?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

「你有錢麼?」微微挑眉,有人趾高氣揚。

悠言悻悻,又惱道:「少看不起人,沒錢又怎麼樣?」

麵包,牛奶瓶子,面,腦裡再次滑過屋子裡那些簡單到簡陋的吃食,顧夜白暗沉了眸,手環到她腰間,把她攔腰抱起。

悠言吃了一驚,小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呆呆看著他。

緘默了聲音,他逕自把她抱離陽臺。

他身上襯衣雪白輕薄,沐浴過後薄荷般的清香迷離,侵擾了她的五官。與他相抵的肌膚分明感到涼意絲絲沁人,然這男人的懷抱卻又那麼溫暖。多麼矛盾奇妙的觸感,只是,這樣的感覺,很安全。是可以熟睡的安全,一如在熒山那些日子,在他懷裡沉沉睡去,再也不懼怕生命的流逝如河澗水,指間砂。

悄悄伸出手,環上了他的脖子,輕輕的,頭在他胸膛上蹭了數下,忍不住綻了笑,鼻子又酸了。

她真以為她的小動作他不覺嗎?顧夜白只覺咽喉一澀,心倏然緊了,也緊了手上的力道。

長長的睫毛,撲哧的眨,嘴翹上好奇的弧度。她以為他會把抱到房間,呃,好像有點不cj,臉一下紅了——卻不意是廚房。

把她放到桌子上,顧夜白點了點她的鼻子,淡淡道:「想吃什麼,我去做。」

意外之極,但甜蜜的喜悅瞬間彌了心。

「你怎麼突然想起給我做吃的?」眼珠骨碌,哼道:「自己餓了,自己想吃,不好意思說罷,嗯嗯?」

顧夜白嘴角微揚,道:「我突然不餓了,那就不做了。」

長腿一邁,轉身待走。

悠言急了,伸手去拉他的手。顧夜白挑眉,「嗯?」

「你這人怎麼沒半分誠意,又說給我做吃的——」悠言惱聲道。

「再說一次,給誰做吃的?」男人俊雅的眉眼越發邪惡。

悠言怒,伸手去掐他的鼻子,他伸手覆住了,把她小小的手攏在掌心。

他的目光又深又灼,悠言有點慌了,低叫道:「給我,給我做吃的,成了麼。」

「不口是心非的孩子,才乖。」顧夜白微微一笑,在她的鼻翼上輕撣一下,便往冰箱的方向而去。

「路小姐,想吃什麼?」拉開冰箱門,男人環了裡面的食材一眼,道。

悠言晃著腳丫子,嘟囔道:「我想吃的,你這裡有麼?」

「你說。」

悠言一怔,脫口道:「怎會這麼巧便備有了?」

「一直有買。」他淡淡道。

本還想與他抬槓,悠言一下住了嘴,竟不敢再說下去。

顧夜白看了她一眼,也沒再說什麼,從冰箱裡拿了些東西出來,便到流理臺上洗弄起來。

把頭靠在膝蓋上,悠言側首凝向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又安靜。在為她做著料理。

也許是一點清湯,也許是些末涼拌,嗯,總歸是她愛吃的。

二人在一起的那些時間裡,多是她做他吃,實際上,他的手藝比她要好。

如果,不是那次病了,也不知道。

閉上眼睛,思緒回到了那年的校園。情景一幕幕過。終於忍不住,自桌上跳落,光著腳丫子跑到他背後,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微微一震,白皙的手停下動作。

頭在他寬厚的背上蹭著,悠言輕聲道:「小白,小白。」

「怎麼。」他柔聲道,聲音幾分沙啞。

「你給我做點枸杞粥,好麼。」

那小粥,是他第一次為她做的食物,病中的她。

「好。」他道,不猶豫。

懊惱自己的衝動,她趕緊又撤下手,才要逃離,他臂一展,已把她鎖進懷中。下巴擱在她的發上,顧夜白微闔上眼睛。

猶豫著,顫抖著把手環向他的腰,臉緊貼上他溫暖又清香的懷抱。

一直放在心間的記憶又慢慢清晰起來。

他的,還有她的,只有交疊在一起了,才算完整。

人聲潮動,那是四年前g大的校園。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