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道:「你現在立刻通知校方,讓人去找。」
學妹點點頭,又問道:「麻煩?」
「這事不能不與那人說。那人知道了,則是一定會過來。」許晴緊了眉。
九十層,會議室。門外。
秘書小黃瞪著緊閉的會議室大門。今天,一向守時社長難得遲到了。平日便是一幅酷斃的模樣,今天烏雲的程度貌似升級。
估計是被八卦雜誌鬧的,社長私生活一向嚴謹,這全城頭條說他有新寵了,應是煲水新聞,只是,這和他一起回家的女的,模樣咋這麼面熟?
突然,有什麼在腦裡閃過——啊,是那個女人。那天,在社長辦公室所見,散了一地的資料,還有她的照片。
心裡狐疑,卻不敢多加猜測。
linda姐說,今兒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事都別打斷社長的會議——這剛才許理事來電說的路小姐出事了算十萬活急的事麼?這路小姐又是誰?!
為什麼每次撞上節骨眼倒霉的都是她?小黃再次欲哭無淚,深吸一口氣,往門上一敲。
開門的是linda。
linda低聲道:「你最好保證你以下要說的事情很重要。那人正在發火呢。各科理事的小辮子都被揪出來,社長平時不說,誰會想到連這些他都知道。」」
小黃臉上抽搐,膽顫心驚望了過去。
顧夜白靠在位子上,意態閒適,但神色很冷淡。
「社長,有事報告。」聲音抖抖。
一眾理事目光過去,心道暫時解脫,其中有人甚至擦了一額汗。額,那人是林副社長。
重瞳,輕睞。
小黃嚥了口唾沫,道:「許理事剛來電話說,路小姐出事了。」
所有人大吃一驚,包括向來沉著鎮定的linda。
小黃話音未竟,顧夜白已推椅而起,沉聲道:「什麼時候的事。」
「二十分鐘前的事。」小黃嚇的一滯,結結巴巴道。
顧夜白眸色一暗,冷聲道:「二十分鐘。l,你帶的好下屬。」
linda一驚,未及接上口,男人的聲音已下。
「散會,擇日再開!」
一襲黑衣,已在門外。
林子晏匆匆跟上,腳步一邁,想起什麼,回頭拍了拍linda的肩膀,道:「沒事。不過,你還是安撫一下他們為好。」
linda一怔,看去時,整個會議室,一幫精英人士,早已呆如木雞。繼神秘新歡以後,這社長又有新寵了嗎?
有人悄聲問:「誰是路小姐?」
linda苦笑,這位路小姐,也許天生便是社長的劫。
這臉還真是多災多難。——被甩了幾個巴掌,嘴裡鹹腥,摸一摸,鮮紅染了指。臉*****辣的痛,高高腫起。悠言把淚死死憋在眼裡,很阿q的分散神識,心道這次確是要變豬了。這劇情狗血,卻偏落在自個身上。
小白,小白,你在哪裡?心裡唸叨著那人的名,想起早上二人的不愉,委屈又難過。
「還真倔強啊!」從圍堵在悠言周圍的男女背後走上來,王嘉宜冷笑,嘴角一斜,道:「再打。打死這搶別人男人的賤人。」
第一百零五話溼了重瞳
林蔭道深處,破敗的舊課室外。
灰白的牆,嬌小的女子抵在牆上,咬唇望著眼前六七個男女。
「嘉宜,還要打?」有個女生遲疑道,「這教訓也給了,她傷的好像不輕,萬一弄出什麼事來——」
王嘉宜冷笑,「膽小鬼。喏,你們呢——」
嬌唇一努,瞟向那幾個男生。
「嘉宜,我們自是聽你的。」一個身形微胖的男子叫道,大步上前,大掌一揮,往悠言扇去。
悠言一驚,要避開,心上卻與她作對,陡然遽痛襲過,那一掌便結實的落到了臉上。
緊蹙了眉,額上沁出薄汗,悠言一手撫上胸口,一直倔強直立著的身/子慢慢彎下。
有人驚呼,「嘉宜,她怎麼了?別要出了人命才好。」
王嘉宜驚疑不定地望向悠言,隨即眼神愈加陰鶩。
「以為裝死就可以麼?」說著,她排開眾人,大步向前,拽起悠言的發,一掌摑下。
那掌沒有落下,纖細的手捉住了她,緊緊的。
悠言咬牙,定眸看著她。
王嘉宜怒,揮開了她的手。
「還有力氣反抗,是誰說她有事?」王嘉宜斥道,眼眸一轉,下巴微仰,一腳踹向悠言的肚子。
悠言苦笑,身/體的力量都在對抗心口的疼痛上,根本無法避開。
那力道落下,悶哼一聲,咬破了唇。
「賤女人,讓你去纏顧夜白——」王嘉宜輕笑,兩指捏上悠言的臉。
「說,你是狐狸精,說你知錯了。不然,我弄死你。賤人,竟敢搶我表姐的男人。」
悠言閉了閉眼,忍住暈眩,輕聲道:「你是懷安的表妹?」
王嘉宜一怔,突然狠狠道:「死女人,你想向顧夜白告狀?」
悠言撇開頭,不去看她。
「性格是吧!倔強是吧!我們來賭一場,看是你的口硬,還是我的匕首利。說,你不再纏著顧夜白。不說,你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指?」王嘉宜冷笑道,拽緊悠言的發。
她手上力道極大,悠言疼痛之極,淚水滿眶,卻死死忍住了。只連聲道:「我要纏著他,他是我的,我不說,我就是不說。誰也不給,誰也不給。我再也不會把他給任何人了。」
王嘉宜一愣,隨即怒紅了眼,一掌又往她臉上過去。
那掌,這次,仍沒能落到悠言身上。
四周是男女慌亂的叫聲。半空中,男人白皙修長的手狠狠攫住了她的腕。
王嘉宜大吃一驚,抬眼看去,卻見高大挺拔的男子冷冷看著她,重瞳黑暗如淵,眉目沉騖。
「表姐夫。」她失聲道。
「誰是你表姐夫?」男人的聲音,像來自煉獄。
空氣中,氣息頓凝。
有什麼驟然而響,劃過這道沉默。
尖了叫聲,王嘉宜驚駭無比,撫了臉,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他竟然打她?
白皙修長的掌,美麗,卻盛放了極度的怒意,妖嬈又攝人。
男人冷冽了唇上的弧。眉一凝。
空氣中連響數下,不過須臾,王嘉宜臉上連吃數掌,幾個高大的男子圍上,神色蕭殺。
「小白——」男子的手一暖,牆上女人的小手裹上他的大掌,重瞳觸上她的傷口,迸出明豔的火,悠言輕輕一笑,他來了。他終究來了。
身/子一鬆,斜斜歪下。
顧夜白又驚又痛,薄唇緊抿,把情人單薄的身/子擁進懷裡,緊緊摟抱住。
「言。」長指,撫上她佈滿傷痕的臉,顫抖,痛煞了眉眼。
二十七年來,第一次,如此慌亂,心疼。
吃力的伸手攬上男人的脖頸,悠言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淚水濡溼了他的動脈。
「小白,我疼。」
簡單的話,似呢喃,卻再次灼痛了他的心。顧夜白渾身一震,緊了手上力道,眉倏寒。
不過,數秒。
十數個男子已把那幾名蜇事的男女圍堵在中間,包括王嘉宜,無人,不恐慌了神色。
隨後趕到的林子晏,許晴,學妹腳步一頓,皆吃了一驚。那學妹後退數步,蒼白了臉色。
「顧夜白——」許晴怔然,叫道,微微失了聲。
看也不看她一眼,顧夜白輕冷而笑。
酷冽如盛寒霰雪,一字一頓道:「加倍奉還。不論死活。子晏,這事,你別管。」
林子晏凝眉,最終,點點頭。
驚叫從圍中男女喉間淒厲而來。
「小白,等一等。」忍著心間烈痛,悠言撫上情人緊鎖著寒意沁骨的眉。
「言乖,不怕,現在我就帶你走,傷口處理一下,就不疼了。」凝著懷裡孱弱的她,他再次收緊了臂上力道,吻,如雨,輕落在她臉上破碎的傷口上,一下接一下。
悠言心痛,卻更疼,澀了眉眼,小手拉下他的頭,顫抖著吻上他的唇。
他閉上眼,驚覺眼角竟微微溼了。
這一生,淚,為過誰?不曾。
「她是懷安的表妹。」她的聲音虛弱無力,卻堅定,飄散在他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