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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藏玄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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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趕忙扶著人進後堂,那頭隋州已經瞧見這一幕,轉眼就找來紗布和藥,二話不說將唐泛的外裳和裡頭的單衣都除下一半來,然後開始幫他處理傷口。

杜瑰兒本想進來,見此場景,便也趕緊迴避了出去。

雖然這分明不是唐泛的錯,但瞧著隋州一言不發緊抿著唇低頭為他敷藥包紮的模樣,唐泛沒來由地就有點心虛,連忙乾笑一聲,意圖活躍下氣氛:「其實也就是被劃了一刀,沒什麼大……」

礙字在對方抬眼看他的時候不自覺吞了下去。

隋州看著血不再往外滲,鎖住的眉頭卻未鬆開,只是細心而均勻地繼續撒上粉末。

那種刺痛麻癢的感覺讓唐泛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但他也能感覺到藥粉十分有效,起碼傷口在粉末的作用下逐漸收斂,從一開始血流不止,到眼下只是絲絲滲血。

「忍忍。」隋州以為他很難受,動作又輕柔了幾分。

「這藥價值不菲罷,你別不要錢似地倒,節省一點好,不然杜姑娘回頭該心疼了。」唐泛忍不住提醒他。

隋州頭也不抬:「反正不是花你的錢。」

唐泛:「……」

這是吃火藥了?

隋州一直在盯著傷口斂合的情況,直到他自己覺得差不多了,這才將紗布將唐泛的傷口一圈圈纏繞覆蓋起來。

「潤青。」

「嗯?」唐泛見他一臉嚴肅,不由也坐直了身體。

「我接近杜姑娘,是有原因的。」隋州沉聲道。

後堂沒人,不過他的聲音也不大,僅有他們二人能聽見。

隋州:「杜家壟斷了軍中的藥材所需,他們運送藥材出入城門時,都不必額外經過盤查,若是有人想要利用這一點從中做點什麼,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你不要計較了。」

唐泛心虛氣短地辯解:「我沒計較……」

隋州看著他,一臉「你就不要解釋了」的表情。

唐泛有點心虛地輕咳一聲,訕訕笑道:「好罷,廣川,你不必向我解釋這麼多,我並沒有誤會你重色輕友。」

隋州的眼神流露出一點無奈,但唐泛還來不及揣測他到底在無奈什麼,對方便又恢復了往日的平淡無波。

過了一會兒,杜姑娘的聲音在外頭響起:「隋大哥,唐大人怎麼樣了?」

隋州幫唐泛將衣裳重新穿上:「還好,沒什麼大礙,你進來罷。」

門被推開,杜瑰兒掀起珠簾,見唐泛衣著整齊地坐在那裡,也鬆了口氣:「唐大人,可要我讓田大夫給你把把脈,抓點藥回去調養一番?」

唐泛含笑:「不必了,偶爾流點血也無妨……」

隋州:「他怕苦。」

唐泛:「……」

杜瑰兒忍笑:「那您平日沒事兒多吃點紅棗之類的補補血,這兩日也可燉點紅棗鯽魚湯喝。」

唐泛覺得自己原本的高大形象全都被隋州寥寥數語敗光了,只得有氣無力道:「多謝杜姑娘。」

唐泛受了傷,隋州自然不可能再繼續待在藥鋪,便與杜瑰兒告辭,帶著唐泛先行離開。

二人出了藥鋪,隋州便問:「你是怎麼受傷的?」

唐泛不答反道:「你讓汪直去查查王越府上那個王管家。」

隋州凝目:「怎麼?」

唐泛將自己跟蹤王管家,反倒遭遇小賊,還被劃傷了的事情說了一下,末了道:「那小賊雖說是為了搶錢,但我總覺得他出現的時機過於湊巧了。」

隋州問:「你看清楚他的模樣了?」

唐泛點頭:「我回去可以畫出來,從兩邊查起罷,汪直那裡我不方便公然過去,就要勞煩你了。」

隋州將唐泛送回官驛,自己則前往汪直府上。

這一去就是大半天,唐泛為了等隋州回來,就待在他房間裡沒走,結果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直到後半夜他感覺到旁邊好似有動靜,這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回來了?」唐泛問,手肘撐著床榻就要坐起來,沒料想碰到傷口,疼得一激靈,頓時清醒了。

「別起來。」隋州道,他脫下外裳,又吹熄了燭火,然後上了床,在靠外那頭躺下。

「如何?」唐泛自動自覺地往裡邊挪了挪,好給他騰出更多的位置,一邊問。

「那個傷了你的小賊找到了。」

「嗯?」

「死了。」

這個始料不及的訊息讓唐泛愣住了,但他看見隋州面露疲憊,便道:「明日再說罷。」

隋州嗯了一聲,閉上眼,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沉穩。

唐泛心裡揣著事,翻來覆去地想著隋州剛剛說的那個訊息,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翌日兩人都起得很早,唐泛洗漱完畢,坐在桌前,端起一碗豆漿正準備喝,汪直便上門了。

誰也不會想到,在整座大同城裡權勢熏天,人見人怕的汪直汪公公,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

當龐齊將人帶進來的時候,唐泛一時還沒注意到跟在他後面那個青衣小帽的人,所以只是笑著招呼道:「老龐,用過早飯了沒,一起過來吃罷!」

「什麼時候了,還吃!胖不死你!」熟悉的聲音從龐齊身後冒出來。

唐泛一口豆漿差點嗆入鼻子,不由得連連咳嗽。

隋州撫上他的背部幫他順氣,一面冷眼瞥過去:「形跡鬼祟。」

汪直從龐齊身後大步走出去,直接在桌子旁邊坐下,聞言氣笑了:「若不是怕被人發現,我何必喬裝打扮!」

唐泛順過氣,瞅了瞅門口,問:「丁容呢,他也知道你出來的事情?」

汪直:「不知道,我將他支開了。不過話說回來,我不明白你為何要我連丁容也瞞著,他跟了我不少年,忠心毋庸置疑,足可信任。」

唐泛:「在真相尚未查明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若不是知道你不會幹這種事,其實你的嫌疑比丁容或任何人都大。」

汪直怒視他:「本公何時有嫌疑了?!」

唐泛將碗裡的豆漿喝完,接過隋州遞來的溼帕子抹了抹嘴,而後道:「首先,你是大同鎮守太監,在大同城內位高權重,任何人都管不了你,連王越都不敢管你。你若想傳給訊息出去,那是相當容易的事情。其次,我還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聽說有人彈劾你與王越裡通韃靼人,說你們前面的勝利都來自於韃靼人拱手相讓,作為交易的回報,你們給他們送去布匹錢糧。」

汪直大怒:「誰說這番話的,其心可誅!」

唐泛慢條斯理:「的確其心可誅,但你不要覺得我在危言聳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們在大同的表現太顯眼了,許多人都不想看著你們加官進爵,平步青雲,所以必然要想方設法給你們一點絆子使使。這種奏疏,我在都察院時沒少見過。許多人既不希望你們立功,又不想看到你們回京,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們背上汙名,獲罪免職。」

他見汪直默然不語,便繼續道:「你與王越自然不可能裡通外敵,但我相信你們,不等於別人也相信你們,而且你能保證你和王越手下的人,也都是絕對忠心耿耿嗎?多謝你相信我,所以對我的話照做無誤,我也會盡力將此案查明,以免延誤了戰事的。」

唐泛義正辭嚴地說完這席話,還沒來得及讓汪直生出幾分知己感慨,他便拿起一個包子咬下去。

「好了,昨日的情況,勞煩你說一說罷。」

汪直看得有些手癢,礙於隋州在旁邊,沒法再揍他一頓,他先瞪了唐泛一眼,才道:「王管家我們去查了,他之所以去當鋪,是因為近來週轉不靈,所以拿了王越賜給他的東西去當掉。」

唐泛聞言露出疑惑的神色。

汪直:「他素來有小賭一把的習慣,經常都會欠下賭債,不過數目不多,這次也是賭坊那邊催得緊,他又不願勞煩王越費心,才會去當東西。」

唐泛將包子嚥下去,又喝了口豆漿,朝旁邊給他倒豆漿的人笑了笑,表示謝意,然後問:「那他進來行跡可疑與否?」

汪直:「暫時沒有發現,你為何會盯上他?」

唐泛將包子嚥下去:「因為我在跟著王管家的時候,就遇上了打劫的小賊,對方正好就拖延了時間,讓我沒法顧得上再去跟蹤他,你說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巧的事情?」

汪直:「但是那小賊昨日找到的時候,已經死了。」

唐泛:「怎麼死的?」

汪直:「這就要問你了。」

唐泛眨眼:「啊?」

汪直:「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捏著你的錢袋。仵作說是銀子上面抹了劇毒,那小賊在查驗銀子成色的時候將銀子放入口,結果身中劇毒,當即就倒斃了。」

官府定鑄的銀元寶是成色上好的紋銀,上面還會有官府印記,但這一般拿到大戶人家手裡,他們會選擇收藏起來,先將成色不好的花出去,到了民間流通的層面,這些銀子因為分量太重,一般都會按照重量被絞成幾塊來使用,民間不乏還有私鑄銀兩的,當然質量跟官方發行的肯定沒法比。

許多人為了分辨成色和銀子的真假,就會採取最簡單方便的辦法,用牙齒咬。

唐泛:「……怎麼說了半天反倒繞到我頭上來了?那銀子呢,你可曾帶來了?」

汪直從懷中摸出一塊用帕子包裹著的小物事。

他將帕子開啟,露出了裡面幾塊碎銀子。

唐泛:「哪塊是有毒的?」

汪直:「你猜。」

唐泛無語地瞅了他一眼,指了指其中最大的兩塊:「這兩塊不是我的。」

汪直:「喔,這兩塊就是抹了毒的,你在太陽底下對著照,可以發現上面有一層灰濛濛的霧色。」

唐泛:「會是誰給他的?那小賊不過是搶了我的錢袋而已,他知道了什麼,要被殺人滅口?」

默不吭聲的隋州忽然道:「你方才說那人與你跟蹤王管家的時間吻合,會不會是王管家為了不讓你追上他,找了個盜賊去搶你的錢,事後又為了不讓盜賊供出他,就將人一殺了事?」

唐泛搖搖頭:「這樣太明顯了,反而沒有必要,其實當時王管家的腳程特別快,我已經快要追不上他了,他又何必特意找個人來引開我呢,這很不合理……」

他看向汪直:「能將王管家找來問話麼?」

汪直道:「最好不要,你也說了,不知道內賊到底是誰,而且王越現在不在大同,我越過他直接去抓他的人,這樣說不太過去,也很容易打草驚蛇。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覺得王管家不太可能幹這種事,因為他年輕時曾是王越的親兵,為了王越受過不少傷,王越待他如同家人一般,他實在沒有必要背叛王越,而且我派人調查過他,他除了平日偶爾去賭坊之外,也別無可疑行徑。」

唐泛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如果不是王管家,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可為什麼會那麼巧呢,殺盜賊的人到底想掩蓋什麼?

他記得當時自己站在藥鋪門口,目送著邢嫂子走出去,然後就順勢也瞧見了王管家……

他驀地回身看住汪直,脫口而出:「邢嫂子!」

汪直莫名其妙:「什麼?」

唐泛道:「那個邢嫂子有問題!杜姑娘明明說過她是住在廣靈縣鄉下的,就算出城,也應該從南門或東門出去,而她又說自己的丈夫還在家裡等著自己回去熬藥,出去之後卻往城西的方向走。」

隋州想了想:「也許她想起有什麼東西忘了買,特地繞道去城西?」

唐泛頷首:「也有可能,但我方才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現在需要先證實我的猜測。」

汪直比他們之中任何人更想早日將內賊揪出來,聞言就問:「什麼猜測?」

唐泛看隋州:「一般藥鋪裡對每一位客人帶來的藥方都會另抄備份,你能從杜姑娘那裡拿到邢嫂子給杜姑娘的方子麼?」

隋州道:「可以是可以,但現在還未能證明她也沒有嫌疑之前,去拿方子肯定會引起她的疑惑和不必要的猜測,若她與內應有關,可能就會打草驚蛇。」

唐泛一愣,想想也是,便有點犯愁起來。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隋州說著,目光卻投向汪直。

汪直:「……」

唐泛:「啊?」

「等著罷,明日就將藥方給你!」汪直忽然惡聲惡氣起來,「我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先走了!」

說罷也不等唐泛他們回應,直接起身就離開了。

唐泛還有點茫然和迷惑:「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隋州微微一笑:「只要讓仲景堂起火或失竊就可以了,不過失竊的話還是有些麻煩,藥鋪晚上肯定會留人看守,連藥方都偷走也不大合理,所以還是起火比較容易,這種事情交給他,自然是最合適的了。」

末了還要不著痕跡地黑汪直一把。

唐泛無語,這種辦法果然不是他能想出來的。

「你們還真是……」唐泛努力斟酌措辭,好不容易才將「不擇手段」換成——

「真是別出心裁啊!」

「過獎,豆漿涼了,不要喝了。」

隋州表情自然地將他手裡的碗順走,換成一個包子。

汪公公的動作果然迅速,隔天一大早,唐泛和隋州就聽說昨夜仲景堂走水的訊息。

據說幸虧發現得早,沒有出人命,只是燒了一些藥材,還有一些賬冊和方子,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所以今日仲景堂外頭就掛出牌子,宣佈閉館歇業,現在杜瑰兒正帶著人在裡頭收拾。

唐泛與隋州也沒有出去,就在客棧裡閒聊打發時間。

到了晌午時分,龐齊就從外面回來了,除了帶回一大堆唐泛交代他買的零嘴之外,還帶回了幾張方子。

唐泛拿來一瞧,果然是邢嫂子前幾次去仲景堂抓藥的副方。

方子一共有五張,上面按照日期分類,十分清晰明瞭。

「你瞧,好生奇怪,這幾張方子上面用的藥各不相同,所治的病症也完全不一樣,就算一個人體弱多病,總不可能每次生的病都八竿子打不著罷。」唐泛指著方子對隋州道。

隋州隨手拿起其中一張,日期上來看,應該是邢嫂子上回到藥鋪抓藥時用的方子。

「這是治什麼的?」他問。

隋州知道唐泛博聞強識,涉獵廣泛,也略通醫理,雖說還沒到坐堂看病的程度,不過從藥方上來辨別藥性與病症,是綽綽有餘的。

「川芎,柴胡,白芷,香附,白芍,郁李仁,白芥子,甘草……」

唐泛念出聲,一邊微微皺眉:「這是散偏湯的藥方。」

隋州:「散偏湯?」

唐泛:「這是一則古方,專門治偏頭痛的……且慢,上回韃靼人去了大同府的哪裡?」

隋州:「偏關縣。」

白皙修長的指節敲在桌面上,唐泛喃喃將偏關縣這幾個字反覆唸了幾遍,忽然問道:「偏關縣彷彿是因其境內有個關隘而得名的,那關隘叫……」

隋州接道:「偏關,又叫偏頭關。」

二人對視一眼,唐泛隨即抓起最近那張藥方。

「懷牛膝,甘草,金銀花,太子參,桂枝,枸杞,牡蠣,砂仁。這張方子應該是主治養胃溫脾,活血化瘀的,昨日邢嫂子也說了,她的丈夫因為在山上待了一夜,入了溼氣,腿腳不好,所以給自己開了這個方子,這倒是對症的,方子也沒有什麼典故……」

唐泛蹙眉,又覺得他們方才的發現好像只是巧合。

他揉著額頭冥思苦想,隋州反倒比他更快反應過來:「懷牛膝,砂仁,各取頭尾一個,便是懷仁。

唐泛恍然:「是了!先前汪直有意散佈出去的訊息,正是說懷仁縣兵力最弱!」

如此想來,這些藥方裡分明是暗藏玄機,要麼用藥材來作標記,要麼以湯方來暗喻,全都是與軍情有關的!

這個法子相當隱蔽。

一來全城搜查的時候,士兵們就算發現邢嫂子身上帶的方子,也壓根不會發現方子中還藏著這些訊息,就連唐泛,要不是昨日在藥鋪里正好碰見邢嫂子,同樣不會注意到這個平平無奇的女人。

二來仲景堂的目標實在過於顯眼,隋州也正是因為仲景堂與王越的關係,因為那藥鋪能自由進出城門,所以盯上了它,正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有了仲景堂,還有那些先前身上藏著書信又被抓住的細作來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邢嫂子這條暗線反而深得不能再深了。

唐泛抓著藥方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那麼昨天偷我錢袋,後來又死了的小賊,肯定也不是巧合,他背後一定有人指使,那個指使的人……」

他驀地望向隋州:「是那個當鋪掌櫃!」

隋州目光一凝:「嗯?」

經由邢嫂子這個人,整條線得以串連起來,唐泛也有些興奮:「是了,沒錯,十有八九就是他!你記得昨日杜姑娘說的麼,她說邢嫂子每回來藥鋪抓藥前,總要先去當鋪當點東西,才有錢抓藥,那間當鋪位於仲景堂所在的街口,許多人要來仲景堂,必然得經過那間當鋪。昨天我也是看見王管家從當鋪出來,才會追上去,當時我曾路過當鋪門口,那掌櫃同樣看見了我。」

「如果王管家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邢嫂子,那個當鋪掌櫃一定是瞧見我追出去,以為我要追的是邢嫂子,所以找了那個小賊,讓他去搶我的錢袋,以便讓邢嫂子有時間甩掉我逃走,卻沒想到我要追的其實是王管家,反倒做賊心虛,自己暴露了。」

不管他的推斷是否正確,當鋪掌櫃的嫌疑都是很大的。

邢嫂子,王管家,和唐泛自己,他們唯一的交集就是那間當鋪。

隋州也站了起來:「我現在帶人過去。」

唐泛道:「我與你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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