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嬸,來兩碗豆腐腦,五個夾腸的燒餅,兩個糖油餅兒。」
顧海也朝鄒嬸喊了一句,「給我也來一份,跟白洛因一樣的。」
白洛因朝顧海投去詫異的目光。
顧海問:「怎麼了?」
「沒怎麼。」
其實白洛因想說我的那一份裡面就包含你的,結果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
兩個男孩坐一張桌子,桌子上幾乎擺滿了早點,說實話,白洛因一個人吃兩份沒什麼困難的,頂多中午少吃一點兒。可他擔心顧海會浪費,鄒嬸給的分量絕對夠足,而且都是實打實的真東西,一點兒不摻假,就因為這樣,白洛因憎惡每一個來這裡吃飯的剩客。
顧海咬了一口糖油餅兒,外脆裡軟,口感倍香兒。
「好久沒吃到這麼正宗的糖油餅兒了。」
顧海本來還想說上一次吃還是五六歲的時候,結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得嚴格把關自己的嘴,萬一哪天說露餡就歇菜了。
「那你平時都去哪吃早點?」白洛因隨口問了一句。
「……平時啊,停哪兒算哪兒,隨便買點兒東西就湊合了。」
白洛因沒再多問,顧自吃著自己的東西,他吃燒餅有個習慣,那就是把皮兒和陷兒分開吃,先吃陷兒,後吃皮兒。所以五個夾腸燒餅,他都先把裡面的火腿腸夾出來吃了,剩下厚厚的燒餅皮兒摞在那。
顧海看見了,以為白洛因不愛吃皮兒,就把自己燒餅裡面的火腿腸全都夾出來送到了白洛因的盤子裡,然後把那一摞的燒餅皮兒都拿到了自己這邊。
白洛因微微愣住,抬頭瞅了顧海一眼,瞧見他大口大口地吃著毫無味道的燒餅皮兒,沒有任何的不情願。
顧海停下來看了白洛因一眼,「光是瞅我就能吃飽?」
「吃得飽吃不飽說不準,但是肯定吃不下去。」
話雖這麼說,可白洛因對顧海的印象已經開始慢慢改觀了。從最初的厭惡,到後面的包容,再到現在的一絲絲好感……對於白洛因這種第一印象定終生的人而言,顧海的進步已經是空前絕後的了。
「吃完了,走吧!」
空空的盤子和碗打消了白洛因的顧慮,他是第一次在吃飯上面遇到對手。果然,好體格不光是練出來的,而且是吃出來的。
顧海又騎著腳踏車把白洛因送到了學校。
尤其看到顧海和白洛因一起進教室,已經是第二次了,心裡特別納悶,忍不住回頭問:「你怎麼跟他一塊來的啊?」
「恰好碰上了。」
尤其還想問,白洛因已經把頭轉向後面。
一件衣服拋到了顧海的懷裡。
顧海把校服背心抖落開,目光頓了頓,朝白洛因問:「誰的背心啊?」
「你說誰的背心啊?我的背心能給你麼?」
「我的背心?」
顧海是真的把這件事給忘了,他來這個學校之前,房菲就給他準備了不止一身校服,所以那件帶血的背心不見了,顧海也沒太在意,只當是白洛因扔掉了。
「就是你打架那天穿的那件。」
白洛因就提示到這裡,便趴在桌子上準備睡覺。
顧海卻不淡定了,極其不淡定,他用那雙老虎鉗子一樣的手將白洛因拽了起來,一字一頓地問:「這衣服是你給我洗的?」
「不是。」
「別扯了。」顧海噙著笑,「你敢讓家人瞅見這衣服?」
「知道還問!」
白洛因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顧海其後的這個笑容,不知道延續了多長的時間,他的眼神就像兩把鉤子,不停地在白洛因的身上滑道兒。
白洛因給我洗衣服?
顧海光是想想那副場景,就覺得心曠神怡。一個英俊帥氣的小夥,捧著一件衣服搓啊搓的,怎麼洗都洗不乾淨,心裡這個氣啊!他一定會想:我幹嘛要給他洗衣服啊?我還不如給他扔了呢!可想歸想,他肯定不捨得扔。他的眉宇間一定擰著個結,直到這件衣服完全透亮乾淨了,那個結才舒展開。
從來不知道,原來肥皂的香氣也可以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