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學回家,白漢旗準備了一大桌的菜。
白洛因圍著桌子轉了一圈,走到白漢旗跟前,問:「今兒有什麼好事兒?鄒嬸出院了?沒吧?我記得醫生說得兩個禮拜呢!」
白漢旗滿面紅光,特意換了一身衣服,站在那裡氣宇軒昂的。白洛因問他話,他還故意不回答,每走一步,皮鞋都在地上砸出一個響兒來,把拿腔作調這個成語演繹得淋漓盡致。
「爸,您怎麼還沒喝就醉了?」
「哈哈哈……」白漢旗笑聲朗朗,颳了鬍子之後依稀可見年輕時候的風采,「你爸我升職了!」
「升職?」白洛因一臉的懷疑,「你們那破廠子還有職位劃分呢?」
「不是那個廠子,是另一家公司找我了,讓我去做工程師。」
白洛因的臉色變了變,語氣有些遲疑,「爸,您不是讓人家給騙了吧?」
「怎麼說話呢?」白漢旗臉一正,「合同都簽了,待遇好著呢!人家怕我不信,還給了我五千塊的誠意費。趕明兒你有時間了,我帶你去我那工作室瞅瞅,保準兒你會嚇一跳。」
說完,白漢旗一轉身,哼著小調切滷好的豬耳朵。
白洛因在屋子裡滯愣了片刻,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顧海,你給我過來!」
顧海正在院子裡洗手,瞧見白洛因氣洶洶地從廚房出來,直奔自己的臥室。
「怎麼了?」顧海用毛巾擦了擦手。
白洛因沉著臉,一副審問的口氣,「我爸那事兒,是不是你給弄的?」
顧海故意裝傻,「你爸哪事兒啊?」
「你甭給我裝蒜,誰讓你擅作主張,把我爸給調到那個單位的?你什麼意思啊你?救濟我們家呢?還是說送了你一個手機,你非得還點兒什麼才舒坦是吧?」
「白洛因,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救濟啊?你們家怎麼了?我有什麼可救濟的?我不是瞅叔每天這麼累死累活地維持這個家,心裡不落忍麼?他是你爸,你不能為了你自己的那點兒自尊心,讓他整天在那個破廠子裡活受罪吧?」
白洛因依舊冷著臉,「我們家的事兒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