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楊猛沒說一句話,尤其連珠炮似的轟炸了好幾次。他的身後是第一任校長的照片,清末秀才,此刻正直勾勾地瞪著眼前的兩個人,我創辦學校,就是為了讓你倆來這討論這些事來了麼?
尤其終於把心裡憋屈的那點兒火全都發完了,他已經壓抑了兩個多月了,今天終於找到發洩的物件了。你不是冷落我麼?你不是沒空搭理我麼?成!那我就天天來騷擾你的朋友,天天來找茬,直到他受不了了去找你,然後借他之手打擊報復顧海!
尤其為自己這個愚蠢又窩囊的想法沾沾自喜著。
楊猛瞧見尤其不說話了,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個……因子又沒來學校?」
「來了!」尤其豎豎衣領,表情恢復正常,「他就在教室裡坐著呢!」
「那你來騷擾我幹什麼?」
「什麼叫騷擾啊?」尤其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發現你這個人思想有問題。」
從實驗樓走出來,終於見到陽光了。
「你思想沒問題,你思想沒問題你把秋衣穿翻了!還有臉埋汰我呢!我穿帶領兒的褂子怎麼了?我又沒把領兒穿到後邊!」
呃……尤其猛地低下頭,這才看到前胸露出的線頭子,尷尬了幾秒鐘,又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這叫個性。」
楊猛嘴都撇到德勝門外了,「照你這麼活著,三十不到就得累死了。」
尤其,「……」
楊猛一邊往教室走,一邊暗自咒罵道:「真操蛋,平白無故讓人家給呲呲了一頓。」
週末,傢俱城。
顧海在一套沙發前站定,手託著下巴看了好一陣,朝白洛因問:「這款怎麼樣?」
白洛因微斂雙目,「湊合吧,我覺得有點兒大。」
「大麼?我覺得正合適啊!」
白洛因坐到上面感受了一下,「你看我這種個頭坐在上面都有這麼寬的富餘,完全可以當床了。你那客廳雖然夠大,可裡面的裝修風格是比較內斂簡約的,你放這麼一個大沙發,顯得有點兒豪放了。」
「沙發大可以在上面隨便滾啊!」
白洛因一臉黑線,「誰買沙發不是用來坐的啊?你要想滾,何必不買一張大點兒的床呢?」
顧海無視售貨小姐關注的目光,曖昧地朝白洛因一笑。
「床是床的滋味,沙發是沙發的滋味。」
白洛因沉默了幾秒鐘,假裝沒聽見一樣地朝另一個展廳走。
「我覺得你應該多買幾張床。」白洛因建議。
顧海表示不解,「要那麼多床幹嘛?」
「你朋友多,偶爾來個家庭聚會,可以直接留他們過夜啊!」
顧海隨口回道,「我從來都不留人在家過夜,尤其是男的。」
白洛因頗有內涵的目光掃向顧海的臉。
顧海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你是個例外,誰讓你是我媳婦兒呢……」
「你說啥?」白洛因立刻炸毛了,差點兒在商場裡就施行家暴,「顧海,你媽最大的敗筆就是給你生出來一張嘴!」
顧海發現,白洛因的耳根子都紅了。
心裡美滋滋的,捱罵也沒皮沒臉地樂,心想這不是早晚的事兒麼?媳婦兒你害羞個啥?!
「這個書桌怎麼樣?」顧海又問。
白洛因搖搖頭,「我不喜歡,太花俏了,南邊那個呢?」
「太單薄了吧?」顧海皺眉。
「那你就買這個吧。」白洛因說,「反正也是你的房,你最好按照自個的喜好來。」
顧海心忖:那可不成,我裝修這個房子就是為了把你招進來,這裡面的每樣傢俱,每件擺設都得讓你稱心如意,你要是不喜歡,我還買它幹什麼?
「就要南邊的那個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