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個課間,楊猛一個都沒落下,連開後門的都認識楊猛了,一開後門準是這一句,「你咋又來了?」
白洛因下課聽楊猛說的是一套話,上課聽尤其說的又是另一套話,聽誰說的都不像是假的。一個特會裝可憐,一個特會裝無辜,白洛因被夾在中間很難受,偏偏後面還有一個添亂的,不幫忙解決問題還總是找茬。
終於捱到放學了,顧海第一個開啟後門,看到的又是楊猛這張臉。
楊猛後撤了幾步,他一看到顧海就犯怵,他覺得顧海這人特不好接近,白洛因本性也比較冷,真不知道這倆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我要跟你一起走!」
楊猛個兒矮,夠不到白洛因的肩膀,還非要逞能,跳起來也要摟著白洛因。
到了校門口,白洛因停下來看著楊猛,「這回可以了吧?他是住校生,不允許出校門,你就放心回家吧!」
「誰說的?」楊猛脖子一橫,「上次去你們家,他就跟蹤了我一道兒。不行,我得跟你一起走!」
白洛因身後就是顧海,顧海推著車,沉著一張黑鍋底兒的臉等著他。
「上次不是特殊情況麼?他跑出來要冒著被宿管發現扣分的風險,還得自己花錢住賓館,就為了罵你兩句,犯不上吧?」
「那我也要跟你一塊走。」楊猛徹底擰上了,「咱倆自打上幼兒園就一塊走,一直晃到現在多少年了?要不是因為你們班以前那個班主任老是拖堂,我能和你分道揚鑣麼?想起這事我還心酸呢,你說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我走這麼長一條道,我容易麼我?」
「得得得……」白洛因拍了拍楊猛情動的肩膀,「一塊走一塊走。」
後面那位的臉更陰沉了。
白洛因瞧了顧海一眼,「咱仨一塊走吧。」
顧海猛地一踹腳蹬子,騎上腳踏車就走了,壓根沒搭理白洛因這一套。
「不是……」楊猛又想不通了,「他咋了?我咋每回瞅見他,他都不給我好臉兒啊?」
白洛因臉也沉下來了,「沒事,甭搭理他!」
「上次他犯橫,你跟我說的就是這句話!我說因子啊,你怎麼淨招這種人啊?」
白洛因沒說話。
楊猛走這一道兒,哪是在走路啊!完全是在跳探戈,三步一回頭。
白洛因實在瞧不下去了,「楊猛,你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問過尤其了,他說他壓根沒找過你,他跟你一點兒都不熟,他說是你栽贓陷害,存心挑撥我倆關係!」
「我草草草草!!!!」楊猛振臂高呼,「孫子!真尼瑪孫子!」
白洛因瞧出個梗概來了,這楊猛和尤其倆人都有問題,尤其肯定去騷擾過楊猛了,這事毋庸置疑,但是肯定沒有楊猛說得這麼誇張。尤其可能是覺得楊猛這人好玩兒,想逗逗他而已,結果楊猛這人不禁逗,別人說啥就是啥,所以才鬧了這麼一齣兒。
「呵呵……到家了,進去吧。」白洛因拍了楊猛的後腦勺一下。
楊猛還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站在衚衕口瞅了好幾眼,直到確定四周真的沒人,才放心地走了進去。
白洛因把楊猛送回去,繞了一個衚衕,就是他們家了。
顧海就站在家門口,腳踏車在旁邊橫著,腳底下一堆煙*。
白洛因瞅了顧海一眼,沒好氣地說:「進去吧!」
結果,白洛因都走到屋裡了,顧海還沒個影兒。白洛因踹了門檻一下,心裡怒氣騰騰的,給你丫臉了是不是?有本事你在外面站一宿!
「兒子,回來了?大海呢?」白漢旗問。
白洛因沒說話,放下書包就扎進自己的臥室,咣噹一下把門關上了。
十分鐘過去了,外面還沒有一點兒動靜,白洛因不知道顧海是一直在外面站著,還是已經走了。
沒一會兒,鄒嬸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大海啊,怎麼不進屋啊?這孩子怎麼了?和誰慪氣呢這是?哎呦喂,怎麼還抽菸啊!快進去吧,外邊多冷啊!……」
白漢旗聽到聲音走了出去,沒一會兒,直衝到白洛因的臥室,砰砰砰敲門。
「兒子,出來!」挺嚴厲的聲音。
白洛因拉著臉開了門。
白漢旗氣急敗壞的,「你咋這麼不懂事啊?你把大海關外頭幹什麼?人家哪兒又招你了?我就說你這孩子太獨,從小到大就認準你那一套理兒,人家大海多好一個孩子啊,你還讓他怎麼對你啊?你爸我就是沒這麼一個兄弟,我要真有這麼一個好兄弟,我……」
「誰把他關外邊了?」白洛因被罵得怒火中燒,「是他自己不進來的!」
「你要不擠兌人家,人家能不進來麼?」
「誰擠兌他了?」白洛因都吼起來了。
白漢旗急喘兩口氣,「你甭說那個了,趕緊出去把他叫進來!」
「我不去!」白洛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白漢旗也吼出來了,「你不去我去!」
「您甭去!」
白洛因想站起身拽住白漢旗,已經晚了,白漢旗已經大步流星走出去了。
白洛因在後面跟著,心裡恨得咬牙啟齒的,顧海你夠狠,你用這招是吧?你丫理虧你還要攪三分,凍死你丫得了。
「大海啊!聽叔的話,進去吧,甭和因子一般見識,他從小就渾!」
白洛因猛地踹門走了出去。
「爸,您甭勸他,您就讓他在外面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