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志沒還手,反而蜷在桌子底下瞎叫喚,「哎呦喂,哎呦喂,打人嘍!」
顧客全都跑出去了,店門被關上,玻璃上貼了一張張的人臉。
「孟建志!你給我滾!!」鄒嬸突然哭了。
白洛因感覺這其中必定有事。
孟建志抱住一個桌子腿兒,一臉裝出來的苦相兒,「我不行了,我被打壞了,你們得賠錢,不賠錢我不走。」
白洛因看出來了,這人就是一個鬱郁不得志,專門欺負老實人的軟骨頭。這種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喜歡胡攪蠻纏,把自己的窮苦全都報復到別人的頭上,簡單一句話,就是他不好過也甭想讓別人好過。
也許是白洛因帶了個頭兒,也許是店裡的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幾個男服務員直接上前對孟建志一通亂踹,孟建志誇張的嚎叫聲刺激著旁人的耳膜。
鄒嬸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攔眾人,「別打了,都別打了。」
幾個人停手,鄒嬸已經淚流滿面。
「把他弄出去吧。」
男人一聽這話立刻停止嚎叫聲,怒罵道:「鄒秀雲,你個賤貨,你敢把我往外面轟!你真不是東西,你這個女人心太黑了你,咱兒子可瞅著呢……」
「你還知道你有兒子?」鄒嬸慟哭出聲,「你給我滾!」
幾個人一起把孟建志扔出去了。
白洛因將鄒嬸領到二樓,鄒嬸一直在掉眼淚。
「因子,讓你瞧笑話了,早飯都沒吃成。你等著,嬸兒接著給你做去。」
「不用了。」白洛因攔住鄒嬸,「我不餓了。」
鄒嬸坐在椅子上發呆,眼角已經浮現幾絲細紋。
白洛因已經瞧出大概了,這個孟建志一定就是白漢旗口中的在外做大事的男人,之前一直沒露面是怕鄒嬸他們娘倆拖累了他,現在突然出現,肯定是從哪打探到了訊息,知道鄒嬸有了這麼一個小店,想來這沾沾油光。
這種男人最可恨了。
「嬸兒,我爸知道這事麼?」
鄒嬸一聽白漢旗的名字,臉色立刻變了變,她拉住白洛因的手,小聲叮囑道:「這事可別和你爸說啊,就他那個脾氣,肯定得把孟建志弄殘了。」
「聽您這話,您還挺心疼他的?」
「我不是心疼他。」鄒嬸愁著一張臉,「我是怕他訛上你爸,你瞧瞧他現在這副德行!哪有個人樣兒啊?他整天去飯館裡將火,為的是啥,為的不就是哪天把咱們惹急了,給他兩下子,下半輩子就指望咱們養活了嘛!」
「您也不能就讓他這麼鬧吧?您落魄的時候,他對您不管不顧的,現在您剛過上幾天好日子,他死皮賴臉粘過來了。嬸兒,對付這種人不能手軟,他就欠收拾。」
「因子。」鄒嬸拉住白洛因的手,「嬸兒知道你是好意,可他畢竟是孩子他爸啊!這是我自己種下的孽,就由我來收拾殘局吧!因子,聽嬸兒的話,這事你別和你爸說,我自己能把他對付了。」
白洛因聽了這話,心裡也挺糾結的。
「嬸兒,我問您一件事,您和他離婚了麼?」
鄒嬸低垂著雙目看著鋥亮的桌面,微微嘆了口氣,「其實,我和他根本沒結婚,我們老家那邊兒特別窮,加上觀念落後,很少有人去領證。兩家人坐在桌上吃一頓飯,這事就算成了。本來想補辦一個結婚證的,結果他出去打工,和別的女的跑了,三年都沒回家,這事就不了了之了。那段日子太難熬了,我婆婆成天罵我,說他兒子不回家全賴我。我一氣之下帶著兒子來了北京,這一待就是五年,五年他都沒聯絡我,我以為我和這人就算徹底完了,誰想他……哎,不說了,越說越寒心。」
白洛因還沒開口,就聽見白漢旗在下面喊了聲。
「兒子,兒子在上邊不?」
鄒嬸趕緊擦擦眼淚,忙不迭地整理衣服,小聲朝白洛因提醒:「別和你爸說啊,記住了。」
白洛因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白漢旗走到樓上,喘了幾口粗氣,朝白洛因說:「大海剛才給我來了電話,說中午過來接你,一起過去吃個飯。」
白洛因顯得沒有興致,「我不想去。」
「我都應了人家了。」白漢旗摸摸白洛因的頭,「去吧,人家好心好意的。」
白洛因沒說話,徑直地下了樓。
白漢旗盯著鄒嬸瞅了好長一段時間,問:「我怎麼瞧見有個人橫在小店外邊了。」
鄒嬸遮遮掩掩的,「可能是要飯的。」
「要飯的怎麼要到咱們門口了?你等著,我出去把他轟走。」
「別!」鄒嬸突然拽住了白漢旗的衣服,感覺到他詫異的目光,又把慌張的表情收住了,「一個要飯的而已,甭理他了,他過幾天就走。」
「你啊,就是太好心眼了。」白漢旗佯怒的看著鄒嬸。
鄒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跟著白漢旗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