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老師又發話了,「別讓我念出你們的名字,如果你們有點兒自覺性,就拿著課本,主動去教室外面站著。」
白洛因和顧海雙雙起立,甚有默契地走到了教室外面。
樓道里空無一人,可以聽到很多個班老師的講課聲音,混雜在一起,有男有女,有高有低,抑揚頓挫,斷斷續續……很多年以後,那些在記憶裡刻板教條的聲音,突然變得如此美好。
顧海就那麼看著白洛因,定定地看著,時間不知不覺就溜走了,好像比待在教室裡更容易熬過去。白洛因即使眼睛看著前面,也能感受到顧海在盯著自己,心裡毛毛的,扭頭黑了顧海一眼,把頭轉過去,過了一會兒還能感覺到顧海的注視,又給了一記警告性的眼神。
顧海暗忖,你這哪是瞪我呢,分明就是勾搭我呢!
白洛因往旁邊挪了一大步,顧海也跟著挪了過去,寸步不離。
快到下課的時候,白洛因忍不住問了句,「你老看我幹嘛?」
「你長得好看。」
白洛因一副「你很無聊」的表情把頭轉了過去。
沒想到,顧海又把手伸過來了,直接摸到了小因子。
「這還疼麼?」
白洛因的臉噌的燒了起來,猛地打掉顧海的手,怒道:「疼你大爺!」
這一聲,估計整個樓層所有上課的班都聽見了,白洛因自個都意識到聲兒有點兒大了,說完了恨不得把嘴縫上,可惜收不回來了。
語文老師慢悠悠地走出來,臉上蓋了一層冰霜。
「這樓道里還容不下你們倆是吧?去,旗杆底下站著去,麻利兒的!」
兩個悲催的傢伙,身體剛恢復,就去瑟瑟的寒風中感受乍暖還寒的折磨去了。顧海怕白洛因被吹感冒了,把外套脫了要給白洛因披上,白洛因死活不要。顧海往白洛因身邊挪了挪,和他貼得特別緊,然後拉住他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沒人看得到,也不怕被人看到,只是單純地覺得,能在這手拉手地罰站都是一件美事兒。
老天爺成全了顧海這一心願,其後的每節課,老師都要求沒完成作業的學生去外面站著,除了羅曉瑜沒有這樣做,可他們偏偏就完成了她的作業。
下午放學,兩個人才帶著一身冰碴子回了教室。
收拾完東西,剛要走,被尤其叫住了。
「給你,我媽親手做的,拿回去過一遍油就能吃了,這也算我們天津的特產呢!」遞給白洛因一個紙袋,已經被油浸溼了。
白洛因光是拿著就聞到一股香味兒,頓時面露喜色,拍了尤其的肩膀一下。
「夠意思啊!」
顧海在一旁不冷不熱地來了句,「你有點兒出息行不行?人家給的東西就那麼好吃麼?」
「起碼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顧海牙都綠了。
白洛因轉過頭,樂呵呵地看著尤其,「代我謝謝阿姨啊!」
「你要是覺得好吃,改天去我們家啊,讓我媽給你做現成的。」
白洛因想都沒想就回了句,「成!」
回到家,顧海去廚房煮麵條,白洛因想起書包裡還有尤其給他帶來的好吃的,就把那一袋豆香齋牛肉香圈遞給顧海,叮囑他,「記得炸一下。」
說完自己去臥室寫作業。
顧海眯縫著眼睛,嫉惡如仇地盯著手裡的香圈,恨不得現在就撇到垃圾桶裡。
結果他還是沒那麼做,因為他也餓了,而且他發現這東西確實香。
於是,倒了半桶油放到鍋裡,油溫夠了就把牛肉香圈放了進去。
炸著炸著,香味兒飄到鼻子裡,顧海忍不住了,自己先撈出來幾個嚐了嚐。
等白洛因被香味兒勾得跑進廚房的時候,已經看不見那些牛肉香圈了。
「誒,尤其給我的那袋好吃的哪去了?」
顧海指指盤子上那些被炸得焦黑又扭曲的東西,說道:「這就是啊!」
「你……你炸過頭了吧?」白洛因一臉心疼的表情,「我怎麼記得那香圈開始是黃色的啊!」
「別賴我,開始就是黑的。」
白洛因不信,嚐了一口,已經有點兒苦了,還帶著淡淡的糊味兒,總之吃著不如聞著好。
顧海瞧笑話一樣地看著白洛因,問道:「味道怎麼樣?」
白洛因還是一副無法相信的表情,「我剛才明明聞著特香啊,怎麼吃著不是那麼回事了呢?」
顧海恬不知恥地回道:「你肯定聞錯了,那香味兒是從我煮的麵條裡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