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說你們兩個可以一起來,什麼時候說過你們可以住在一塊了?何況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言外之意,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你想在這耍渾?門兒都沒有!
顧威霆朝孫警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把白洛因帶走,結果繼顧夫人那事之後,孫警衛和白洛因結下了不解之緣。這會兒瞧見白洛因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忍不住多了句嘴。
「為什麼不讓兩個孩子住在一起?」
顧威霆毫無徵兆地大吼,「我說帶走就帶走!」
孫警衛迅速立正敬禮,「是,首長!」
顧海只是看了白洛因一眼,沒攔著也沒追,明白在這種軍事重地,武力解決已經徹底沒戲了,他必須採取和談的方式,儘可能地逼迫老爺子就範!
和顧威霆回去的一路上,顧海一直在進行戰略佈局。
結果,回到屋裡,審問階段直接跳過,顧威霆看了下表,已經凌晨兩點半了。
「先睡覺,有什麼事明兒再說!」
「您明兒沒任務麼?」
「當前你就是最大的任務!!!」
顧海心裡冷哼了一聲,所有的敵意都表現在臉上,顧威霆想不生氣都不行。
父子倆躺在一張床上,好像是平生頭一次。
顧海肯定失眠,顧威霆自然也睡不著,兩個人誰也不和誰說話,甚至動都不動一下,就像兩具冰冷的屍體橫亙在大床上。
就這麼一直挨著,捱了將近兩個小時,旁邊的鼾聲終於響起。
顧海輕輕下了床,潛到另一個房間。
翻箱倒櫃地找東西,每開啟一個抽屜,都會稍等片刻,聽聽鼾聲還在不在。終於,顧海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一管活血化瘀的藥膏,踮著腳回到臥室,隨便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走。
「你這就要去找他麼?」
顧海的腳步忽的一停,心裡暗暗罵了句點兒背!
房間裡的燈亮了,顧威霆從床上坐起身,幽暗冷峻的視線打量著不遠處的顧海。
「手裡拿的什麼?」
「藥膏。」
「你拿藥膏幹什麼?」
「您把他的手打壞了。」
顧威霆從顧海的話裡聽出了控訴和埋怨,視線中又多了幾分審視,恍恍惚惚間好像不認識自己的兒子了一樣。
「我出去執行過那麼多次任務,大大小小的傷受了無數次,也沒見你關心過啊。」
顧海尷尬地笑了笑,「#果您不干涉我和因子,我保證以後會多多關心您。」
顧威霆濃重的眉毛挑了挑,幽幽地說:「看來你病得不輕。」
「我的病早就得了,已經落下病根了,現在治也晚了。」
「誰跟你這臭貧呢?」顧威霆又是毫無徵兆的一聲訓斥。
顧海站得筆直,面對吹鬍子瞪眼的行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爸,我今年18了,不是您扇個大耳刮子就能聽話的年紀了,我已經有了自己的人生觀,有了判斷是非得失的標準,不是您的暴力能左右的。所以,請您注意您的一言一行,學會尊重我,我不僅是您的兒子,也是一個普通公民。」
顧威霆已經下了床,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點了一根菸,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海。
「那你和我說說,你判斷是非得失的標準是什麼?」
顧海筆挺的身軀一步步朝顧威霆靠近,燈光在他的成熟的面孔周圍打了一圈光暈。
「我覺得對就是對,我覺得錯就是錯,我撿到便宜了那就是得,我吃虧了那就是失。」
顧威霆面容扭曲,嘴角外扯,「一堆廢話!!」
「我就是活躍一下氣氛。」顧海突然笑了笑,走到顧威霆身邊,「從現在開始,我們父子倆正式談一談。」
其實,顧威霆把顧海抓到這來,也不是為了關禁閉,就是想給他做做思想工作而已。只不過顧海說話太嗆人,十句話有九句都讓顧威霆下不來臺,如果他一早就是這種誠服的態度,顧威霆也不會朝他動手。
於是,父子倆對面而坐,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平心靜氣的談話。
「爸,我先插一句,您把因子安排在哪了?」
顧威霆冷臉看著顧海,「你是要和我談話,還是要套我的話?」
「沒,您誤會了。」顧海儘量放鬆口氣,「我就是想問問他那房間是什麼條件的?」
「這和你有關係麼?」
顧海還在自說自話,「應該不會太次吧?」
顧威霆剛柔和下來的面部線條又開始繃緊了。
「四居室?三居室?不會是兩居室吧?起碼要有個獨立的衛生間啊,不能讓他去公共廁所和澡堂子吧?您別誤會,我不是刻意關心他,我是為您考慮,他現在也算是您的兒子了,這麼拋頭露面的不太好。」
顧威霆忍著最後一絲耐心,「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顧海點點頭,「那開始吧。」
顧威霆清了清嗓子,「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變態的想法的?」
顧海還在愁眉不展,顧自琢磨著什麼,直到顧威霆的話停了,他才把眼皮抬起來。
「爸,我能不能再插一句?真的是最後一句。」
「說!」
「因子那屋的被子是羽絨被吧?別是蠶絲的,現在蠶絲被淨是假的,一點兒都不暖和。」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新恢復暴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