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目光犀利,「我的人生,從不需要別人設定選項。」
「呵呵……」顧威霆冷笑兩聲,「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決心!你不是不畏艱難地挖了一條地道麼?從今以後,你就待在那,想不通就永遠別出來!」
短短幾個小時,顧海就從溫暖的小臥室墮入陰暗的地道。
當初為了儘早完工,沒有把地道挖得很寬敞,僅僅一人彎腰能夠通過。所以待在地道里,人是不能站起來的,只能坐著或者躺著,如果想活動,那就只有爬行。
顧海閉著眼睛,想象著地道的那一頭就是白洛因的房間,他趴在床上,一副傲嬌彆扭的小模樣等著自己。他把每一刻都想象成天黑前的一分鐘,只要能順利通過這條地道,他就能到達白洛因的房間,陪著他一起入睡。
「首長。」孫警衛站在門口,遲疑著不敢進來。
顧威霆假裝看報紙,其實一個字都沒入眼。
「進來吧。」
孫警衛沉鬱著一張臉走了進去。
顧威霆對著報紙淡淡說道:「有事直說。」
「把孩子拉上來吧,晚上溫度太低了,地道里又溼又潮,在裡面待一宿太受罪了。真要凍出個好歹來,心疼的還不是您麼?」
顧威霆很久才回話,「還有別的事麼?」
孫警衛沒說話。
「沒事你就早點休息吧。」顧威霆語氣淡淡的。
孫警衛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顧威霆瞥了他一眼,「怎麼還不走?」
孫警衛抬起沉重的雙腳,緩緩地朝門口走去。
顧威霆對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以後不用再來這兒彙報他的情況了,地道口就在我的房間裡,他就算是死在裡面,也用不著你把他拉上來。」
孫警衛的腳步停了停,還是推門走了出去。
顧威霆放下報紙,眼睛朝地板瞧了兩眼,十多個小時了,顧海已經在裡面不吃不喝待了十多個小時了。從沒聽到他叫喚一聲,哪怕是哼一聲都沒有,他就那麼死倔著脾氣,默默地和自己對抗。
孫警衛偷偷掀開地板,朝地道里塞了一床被子下去。
事實上中午和傍晚的時候,他都有往裡面塞吃的,就是不知道顧海有沒有吃。
白洛因來了電話,說他就在軍區大院的門口,被人攔著不讓進。
孫警衛好言相勸,「因子,回去吧,小海沒事,他就在首長的房間睡覺呢。首長過兩天要出去執行任務,這一走就是兩個月,他想在臨走前好好陪陪兒子。」
白洛因還想說什麼,孫警衛已經把電話掛了。
半夜,孫警衛翻來覆去睡不著,也難怪,誰床底下躺著一個人能睡得踏實啊!
走出屋外,發現顧威霆的房間也是亮著燈的,心裡不由得感慨,說到底是自個的兒子啊,在下面這麼凍著,他能睡得著麼?
一邊抽菸一邊溜達,溜達著溜達著就溜達到了門口,結果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洛因還站在門口沒有走,像是一個站崗的哨兵,只是衣服略顯得單薄。
孫警衛趕忙走了過去。
「孩子,你怎麼還沒回家呢?」
白洛因聲音都有些沙啞了,「我等顧海呢。」
孫警衛神色一變,看不出是憤怒還是著急。
「我不是和你說了麼?首長想讓小海陪他待兩天,你就乖乖在家等吧,跑這來幹什麼?」說著,走出去把衣服披在了白洛因身上。
白洛因又把衣服給孫警衛塞了回去,「孫叔,您覺得這話能騙得過我麼?」
孫警衛一時語塞,神情中透著幾分無奈。
「就算小海被首長關起來了,你也不至於一直站在這傻等吧?你這樣能起到什麼作用呢?萬一首長出來了,發現你在門口,肯定會更生氣的。聽叔話,趕緊回去吧,你要真有什麼事,等明兒早上再過來說。」
孫警衛這麼一說,白洛因真的轉身走了。
孫警衛這一口氣還沒鬆下來,就看到白洛因找了一個陰暗的角落,顧自蹲在那兒,就再也不動彈了。
「哎……」
孫警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兩個孩子,可真讓人發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