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威霆掃了他一眼,「有事麼?」
「夫人剛才來找過您了。」
「姜圓?」顧威霆微微蹙眉,「她什麼時候來的?」
「剛走沒一會兒,我讓她在房間裡等等,她看到您不在,直接就走了。首長,您多關心關心她吧,出了這種事,大家心裡都不好受,她畢竟是個女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如您。剛才我看到她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很不好。」
顧威霆沒說什麼,繼續去忙自己的事了,很晚才吩咐司機把車開回家。
姜圓還沒睡,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發呆。
聽到門響聲,姜圓抬起頭。
顧威霆走了進來,扭頭一瞧,姜圓就坐在不遠處,燈光很暗,將她的臉映襯得很蒼白。姜圓站起身,緩緩地朝顧威霆走過來,神情已不似平日那麼鮮活了。
「吃飯了麼?沒吃我去做一點兒。」
姜圓剛要轉身,被顧威霆拽住了,「別忙乎了,我吃過了。」
姜圓哦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麼。
以往姜圓盼著顧威霆回來,就像妃子盼著皇上臨幸一樣,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盼啊盼啊,就盼著哪天半夜醒來,枕邊突然就多了一個人。但是今天,即使顧威霆坐在她的身邊,她依舊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這麼晚還沒睡?」顧威霆問。
姜圓淡淡一笑,「睡不著。」
顧威霆印象中的姜圓總是透著一身的活力,說話乾脆直爽,快人快語,心裡不舒服就咬牙切齒,高興了就手舞足蹈,偶爾凶神惡煞,偶爾嫵媚動人……很少見她這樣安安靜靜的。
顧威霆攥住了姜圓的手,問:「為什麼睡不著?」
「想兒子。」姜圓實話實說。
顧威霆的眼睛輕輕閉上,將自己心跳速率稍稍降下來,前些日子吼太多了,突然開始厭惡那樣的交流方式了。
「你沒去找白漢旗?」
姜圓搖搖頭。
顧威霆有些詫異,以姜圓這種脾氣,這會兒早該把白家鬧得人仰馬翻了才對。
「為什麼沒去?」
姜圓淡淡回道:「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老白說的一句話,他說洛因之所以會對男人產生那種感情,是因為有個失敗的母親,讓他開始排斥女人。」
「純粹胡扯!」顧威霆冷哼一聲,「找什麼客觀原因啊?原因就一個,那就是他倆混蛋!」
姜圓沉默不語。
顧威霆點了一顆煙,緩緩地抽著。
姜圓毫無徵兆地抽泣起來。
顧威霆扭頭看了一眼,微微擰起眉毛。
「你看你哭什麼?這麼大個人了,來,別哭了……」顧威霆抽出紙巾給姜圓擦眼淚。
姜圓一邊抽泣一邊說:「我突然覺得我兒子好可憐,以前他懂事的時候,我都沒覺得他可憐。現在他做出這種事,我突然特別心疼。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他,夢見他一個人在外忍飢挨餓,他才十八歲啊,人家的兒子十八歲還在父母懷裡要吃要喝,我的兒子十八歲,卻要漂泊在外面,有家都不能回。」
顧威霆的心抖了抖,但是口氣還如最初那般生硬。
「那是他們自作自受,值得你心疼麼?」
姜圓掛著淚痕的臉朝向顧威霆,「老顧,你有沒有想過,咱們兒子之所以會變成那種關係,和我們兩個人的婚姻有直接的關係?」
「你想說什麼?」顧威霆眸色漸沉,「都結了,現在說這些有意義麼?」
「我沒有後悔,我只是一直在想,為什麼小海會喜歡上洛因,為什麼洛因又會喜歡上小海。想來想去,我只發現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兩個孩子都缺乏母愛。小海的媽媽去世了,洛因自小就不在我身邊,兩個孩子在一起,多少會有點兒惺惺相惜的感覺吧。」
「缺乏母愛的人多了,有幾個會幹出這種事來?」
姜圓拿起一個枕頭抱在懷裡,眼神空洞洞的。
「老顧,你知道顧海對你的態度為什麼突然變了麼?」
關於這件事,顧威霆一直心存疑惑,本來想問來著,後來覺得多此一舉,便沒再提這件事,只當是兒子自個想通了。
「因為洛因查出了顧海去世的真相。」
顧威霆身形劇震,瞳孔像是驟然開裂一般地灼視著姜圓的臉。
「你說什麼?」
姜圓聲音哽咽,「孫警衛不讓我告訴你,怕你再受到刺激,我也不想告訴你,因為我怕你會一直惦記著她。但是現在我更怕我兒子受到傷害,在這個世上,就只有他的身上流著我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