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熟悉的身影闖入顧海的視線。
顧海的眼眶一熱,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在看到白漢旗和鄒嬸的那一刻,還是有些呼吸困難。白漢旗明顯老了,走路時已經有些駝背了,可那一臉憨厚的笑容依舊。鄒嬸還是那副樸素的樣子,緊緊跟在白漢旗的身邊,不時流露出緊張的神色。
看到對面的顧海,白漢旗的腳步停住了。
當年那個喊他叔的臭小子,如今已經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地站在他的面前。一晃八年過去了,那個因為他撲跪在自個腳下的孩子已經入了伍,而為了那個孩子在地道里忍飢挨餓的他,也將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顧海走到白漢旗身邊,語氣有些不穩。
「叔,嬸,你們來了。」
鄒嬸募的一愣,手攥住顧海的胳膊,使勁地打量著他,而後驚訝地看向白漢旗,「這……這不會是大海吧?」
「你這不是廢話麼?今兒咱看誰來了?」
鄒嬸激動不已地說:「瞧瞧,這孩子變化多大啊!我都快不認識了!在我心裡,你還是那個每天最早來我小吃店報道的高中生呢,一晃都有自個的公司了!」
白漢旗拍了拍顧海的肩膀,樂呵呵地說:「孩子,叔給你道喜了!」
顧海記得,八年前,他們親口向白漢旗坦白關係時,白漢旗就曾拍過他的肩膀,只不過那時候他一句話也沒說。
顧海收了收情緒,把白漢旗和鄒嬸引入賓客席。
路上,顧海隨口問道:「通天怎麼沒來?」
鄒嬸不好意思地笑笑,「高中課程緊,他這不是又要期末考試了麼?我就沒讓他來。」
顧海眼眶澀澀的,他心中的孟通天還是那個整天抱著他的腿叫哥哥的小屁孩兒。
「對了,爺爺奶奶身體怎麼樣?」顧海又問。
白漢旗淡淡說道:「一個前年走的,一個去年走的。」
顧海心裡募的一沉,接著就沒再問。
他始終記得,白爺爺喜歡坐在一個馬紮上,用一張長方形的紙條卷著碎菸葉,一口一口地抽著。有一次他走過去,讓白爺爺給他捲了一根,抽了一口發現勁頭特猛。白爺爺瞧見他那副扭曲的表情,還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老牙。
「連你都統治不了他?」
「這片莊稼都是劉少奇同志帶領我們種的。」
「毛嘟嘟是最紅最紅的紅太陽。」
白洛因洗漱完畢,換上軍裝,站在鏡子前,英氣逼人。
車早已為他備好,司機就在外邊等著,白洛因隨手拾起桌上的那張請柬,靜靜地看著顧海這兩個字,然後合上,僵硬的腳步朝門口走去。
外邊的天冷得徹骨。
白洛因剛要上車,突然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從旁邊閃過。
拽住其中一個問:「這麼著急忙慌的幹什麼去?」
「有緊急任務,沒通知你麼?」
白洛因還未回應,倆人就急匆匆地跑開了。
「你先等我一會兒。」
白洛因把皮夾扔給司機,就朝那倆人追去。
「現在這架敵機已經非法闖入我國領空,我們現在必須緊急出動兩架戰機對其進行攔截,因為暫時無法準確判斷這架飛機的速度和效能,你們隨時可能發生危險。這正是考驗你們的時候,別的我就不說了,寫遺書吧!」
倆人的臉驟然變色,雖然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經歷過無數次的實戰演習,可真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誰都不敢輕易點頭。
「你們要違抗命令麼?」參謀長的臉色猛的沉了下來。
倆人的心跟著跌入深谷。
突然,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發出。
「我去吧。」
參謀長神色一滯,這才發現白洛因就站在不遠處。
白洛因臉色異常平靜,「我去吧,我不用寫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