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走到床邊,輕輕撫了下白洛因的臉,柔聲喚著,「因子?」
白洛因睜開眼,看到顧海那張俊朗的面孔,目光瞬間凝滯。這些日子滿眼都是逃荒的面孔,現在看到這麼一張臉,突然覺得顧海帥得讓人不敢直視。
顧海看到白洛因呆滯的目光,以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見到自個說不出話來了。
「因子,沒事,我來了。有我在,不管多重的傷都會好的。」
白洛因動了動乾裂的嘴唇,沒說出話來。
「你什麼都甭說,我懂。」顧海還在顧自悲痛著。
白洛因伸出手攥住了顧海的手。
顧海低頭一看,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這雙手簡直沒法看了。以前白洛因的手就是粗糙了一點兒,指甲蓋扭曲了一點兒,現在完全是千瘡百孔了。
「你等我,我出去一下。」顧海的臉在幽暗的燈光下看不真切。
白洛因心裡一緊,以為顧海要去找醫生詢問情況,趕緊拉住他的手說:「你別走,在這陪著我吧。」
顧海感覺到白洛因強大的手勁,一點兒沒懷疑他的身體狀況,只是覺得白洛因如此強烈地需求自己。
「沒事,我只是去趟衛生間。」
「這個病房自帶衛生間的,就在那。」白洛因用手指了指。
顧海進了衛生間洗了一把臉,他沒想到,時隔八年,他二十六歲了,看到白洛因這副模樣,還是會心疼得掉眼淚。他心裡也替白洛因罵一句娘們唧唧的,可是沒辦法,完全控制不住,一看到白洛因這副樣子心裡就痠疼。
看到顧海在衛生間遲遲不出來,白洛因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心裡狠狠愧疚了一把。早知道顧海會這樣,就不裝得這麼重了,其實他就是腳腕骨折,看在顧海的眼裡也會異常心疼。這麼嚇唬他,有點兒罪孽深重的感覺了。
但是到了這份上,白洛因又不敢說實話了,只能慢慢往回兜。
「顧海,其實我沒受那麼重的傷,我就是想讓你早點兒過來,才騙你說我快死了。」
「行了,甭說了。」顧海語氣低沉,「幸虧你這麼說了,不然我還不能及時趕來看你。在我面前就別硬撐著了,你要真疼,真難受,你就當著我的面哭吧,我肯定不會笑話你的。」
顧海的語氣作死的溫柔,溫柔得白洛因真他媽想哭了。
簡單地洗了個澡,顧海也上了那張床,小心翼翼地抱著白洛因,在儘量不觸到他傷口的情況下摟著他睡。
有顧海在身邊,白洛因這一宿睡得特踏實。
可顧海卻一直沒閤眼,白洛因的身體不正常地發熱,顧海很快便感覺到了。他第一反應就是白洛因傷口發炎了,著急忙慌地跑到值班室找醫生,醫生迅速趕來,看到病床上的白洛因,禁不住一愣。
「這……這是白洛因麼?」
顧海也愣了愣,「不是白洛因是誰?」
醫生一臉納悶的表情,明明是我主刀給他做的手術,只有跟腱部位受損,這怎麼突然全身上下都裹上紗布了?難不成是醫院的被窩不夠暖和,這位可憐的首長才把自個裹得這麼厚?
「怎麼了?」顧海一副焦急的神色。
醫生搖搖頭,「哦,沒事,先測測體溫吧!」
五分鐘過後,醫生拿下體溫計看了兩眼,淡淡說道:「體溫正常。」
「體溫正常?」顧海很驚訝。
醫生把體溫計舉到顧海面前,「你看,這不是正常的麼?」
顧海朝白洛因看了兩眼,又看看醫生,小聲說道:「咱出去再說吧!」
出去之後,醫生把白洛因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顧海,顧海不相信,醫生又把病歷單拿過來給顧海看。顧海扭頭看了一眼白洛因的病房,這才發現就是個高階療養室,剛才太著急一時沒注意,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如果受了重傷,病房能那麼消停麼?幾個小時都沒有一個護士和醫生過來檢查情況。
「他就是腳腕骨折,皮膚劃傷。」醫生很篤定。
顧海暗暗磨牙,白洛因,你丫越來越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