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鐘就能做完的事愣是讓顧海耗了五分鐘,越是下不去手越是痛苦,最後顧海心一橫,硬是在白洛因撕心裂肺的怒罵聲中完成了清洗工作。
上完藥,白洛因徹底乏了,眼睛都沒神了。
幽魂一樣的目光瞪著顧海,「我恨你!」
顧海低沉著嗓音,一臉愁容,「我比你還恨我自個呢!」
說完之後把白洛因緊緊摟在懷裡,心都跟著揪到一起了。
就在白洛因昏昏沉沉正要睡著的時候,警報聲又響起來了。
白洛因猛地驚醒,一把攥住顧海的手,垮著臉說道:「我又得去爬杆了。」
「門兒都沒有!」顧海怒吼一聲。
白洛因剛要下床穿鞋,結果被顧海牢牢束縛住。
「不許去!」
白洛因凌厲的目光拋了過去,「部隊的命令不能違抗,萬一有緊急任務,後果就嚴重了。」作勢要推開顧海。
結果這次顧海是鐵了心了,他不管命令不命令的,想讓白洛因在他眼皮底下遭罪,那簡直比登天還難。於是二話不說,直接把白洛因扛在身上,又裹了一床薄毯子,打包塞進車裡。然後迅速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四十分鐘後,車子開到了顧海家的樓下。
白洛因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睡著了。
顧海捨不得把白洛因叫醒,打算直接把他從車裡抱下來,結果白洛因自個醒了,下意識地推了顧海一把。
「不用你扶,我自個下去。」
顧海溫柔地笑著,「忘拿鞋了。」
白洛因嗯了一聲,身體又靠回車座,迷迷瞪瞪地睡著了。
顧海直接把白洛因從車裡打橫抱出來,白洛因一米八幾的個子,身上的肌肉很結實,體重比同一體型的人重很多。能把白洛因這樣不費勁地抱起來,還有工夫低頭欣賞這張臉的人,也就只有顧海了。
白洛因感覺到一陣晃動,眯著睡眼看向頭頂的俊臉。
「你為什麼不揹著我?」
顧海早給自個找好藉口了,「揹著你不得蹭著你的鳥麼?」
白洛因一想,反正上了電梯就那麼一會兒的事,這個點兒也沒人會出門了,想著想著就睡著了……他沒想到顧海為了能多抱他一會兒,壓根沒進電梯,就這麼一層一層地往上爬。放在平時,白洛因根本不讓他這麼抱著,這次讓顧海逮著機會,說什麼都不捨得撒手了。
誰都想不到,連顧洋自個都想不到,他一覺醒來會在太空裡。
當然這不是真正的太空,是模擬太空環境的低壓艙,是專供宇航員訓練的地方。像顧洋這種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在這種地方待著,簡直就是活受罪。用周凌雲的話說,就是給他擬造一個真空的環境,斷絕和外界的一切聯絡,讓他徹底在裡面洗洗腦。
這是一個沒有支點的地方,分不清上下左右,身體不受自個控制,如同幽魂一樣在裡面漂浮著。這還是一個完全靜音的世界,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個的心跳聲。
可惜顧洋完全沒心情去享受這副安逸,被人毫無緣由地放進來,那份驚喜感就像這裡的空氣一樣,一齣現即被抽乾了,剩下的就是滿腔的憤怒。
如果你認為在這待著可以享受自由的意境,那你就完全錯了,這裡一點兒都不自由,而且比平地上還有束縛感。顧洋就吃過一次虧,僅僅蹬了一下腿,整個人就朝低壓艙內壁上衝撞而去,巨大的衝力又讓他的身體砸向另一側的內壁,他想掙扎著穩住身體,結果越是動越是撞,像個彈力球一樣在艙內來回撞著。
在顧洋的記憶中,他這三十來年只受過兩次罪,第一次是八年前躺在地道里,第二次就是現在飄在這。事實上這兩次痛苦的實質是相同的,都是為了解除顧海的危機,幫助他逃脫,從而苦逼地做了替身。
唯一的不同點就是上一次是知情的,這一次被矇在鼓裡。
不知道在裡面待了多久,顧洋完全沒有時間意識了,只是感覺有些餓了,想要吃東西。這個低壓艙裡還真準備了一些太空食物,全是壓縮的,顧洋隨便拿起一個壓縮餅乾,稍不留神就從手裡跑了,逮了好久才逮回來。
在這裡,任何強人都會變成一個廢物,比如顧洋,開啟壓縮餅乾的外包裝就用了十多分鐘。然後把壓縮餅乾遞到嘴邊用了十分鐘,好不容易吃到嘴裡,還沒嚼兩口,因為無意識張開嘴的緣故,餅乾飛出去了。
是的,它飛出去了,碎末飄得整個艙都是!
對於顧洋這種潔癖的人而言,嚼過的餅乾碎末環繞在身體四周,是多麼大的視覺衝擊!
東西沒吃成,那就睡覺吧,這麼飄著肯定睡不著,顧洋看到艙壁上掛了一個睡袋,便試著鑽了進去,這下總算是固定住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顧洋睜開眼,看到兩隻大手朝他飛過來,霎時間驚愣住!
顧海死都不會承認,他被自個的手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