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待你不薄啊!才這麼幾天,就擺出一副反客為主的姿態了?」
佟轍目光肆意,「一般般吧,比你那強一點兒。」
顧洋坐了過去,手搭在佟轍肩膀上,目光專注地打量著他,許久之後,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你在這越好,我越高興。」這是顧洋的真心話。
佟轍不在乎地笑笑,而後朝顧洋問,「白洛因失蹤了,你知道麼?」
「知道,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那你還不趕快趁機去找?也許找到了,就是你的了。」
顧洋的手指在佟轍的俊臉上滑了一下,「你別告訴我,這是你給我創造的機會?我很容易感動的……」
「你想多了。」佟轍冷-笑著攥住顧洋的手腕,「機會是你叔給的,你還是提著兩盒腦白金去看看你叔吧!我想你叔最近的壓力也很大。有時候我我挺佩服白洛因的,專挑你們顧家人下手,真有魄力。」
顧洋微斂雙目,眼神跟著佟轍的表情變換遊走著。
「我叔發現真相了?」
佟轍嘆了口氣,「老爺子一聽他倆要結婚,立刻炸毛了。」
別說顧威霆了,就是顧洋聽到這倆字,都被炸得不輕。
「結婚?誰和誰結婚?」
佟轍哼笑道,「我說我和他結婚,你信麼?」
顧洋剛剛沸騰起來的心,一下子就涼了,他本以為白洛因離開,是因為佟轍的緣故,哪想這小子真是到這打醬油來了。而且還以一副局外人的口氣道出「結婚」倆字,這對顧洋來說是多大的刺激啊!
尼瑪的,才三個月啊!三個月沒露面,就發展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正想著,閆大美人推門而入。
顧洋看了她一眼,後者剛要開口,仔細一看發現不是顧海,於是又把嘴邊的話嚥了進去。
「你給我出來!」閆雅靜用力拉扯著佟轍。
佟轍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悍婦!」
「我就是悍婦怎麼著?你給我出來,出來……」
佟轍真的被閆雅靜拽出去了。
顧洋竟然從他倆的交鋒中嗅到了一絲打情罵俏的味道,這尼瑪叫什麼事啊?我忍痛割愛把你放到這,是想讓你當情敵來了,不是讓你幫他們消滅情敵來了!!!
白洛因駕駛的直升機一路向南開,竟然不知不覺開到了香港。
如果顧洋能夠提前獲知訊息,也許白洛因這架直升機就被攔截下來了,可惜那個大傻冒沒有估算到這一點,竟然跑到那邊看笑話去了。
結果笑話沒看成,倒是錯失了一次良機。
白洛因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開,無意識地開,他把飛機與地面一切聯絡訊號全都切斷了,自從決定出來,就沒打算讓別人找到他。
突然間挺想放縱一把的,體會一下自私的滋味到底有多銷魂。
九年了,他需要找個驛站歇一歇。
找一個地方,不用去想那些所謂的責任,不用擔心觸犯紀律被扣分,可以肆無忌憚地耍渾,不再擔心有一雙眼睛總在暗處盯著自己……他是如何從一個不畏懼任何人目光的輕狂少年變成一個忍辱負重的老兵的?他是如何從一個淡薄錢勢的浪蕩才子變成一個追名逐利的庸夫俗子的?他是如何從一個親情至上的孝子變成一個眾叛親離的畜生的?……這一切的轉變,僅僅是為了捍衛一段感情。
白洛因尋覓著當初解救顧海的路線,一路向南飛,最後,他開到了當初降落的那片空地上。那隻小驢竟然還躺在那,不知道被多少人踢過,踐踏過,早已經滿身泥濘。白洛因把小驢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土,依稀可見當初的風采。
白洛因又把兒子撿了回去。
再次啟程,這一次,一路向西。
家裡早就炸開鍋了,所有人都在找白洛因,部隊的領導在找,士兵在找,白洛因的家人在找,顧海的家人也在找……顧威霆自從白洛因離開,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晚上一閉上眼睛,就是白洛因那張絕望的面孔。起初他會暗示自個,白洛因這麼做就是為了逼他就範,就是為了讓他落得一個千夫所指的下場。但是後來,這種想法越來越站不住腳,他開始強烈地擔心白洛因。
他想起五年前,白洛因去部隊看他,站在他面前低聲懇求。
「叔,你能讓我進地道里待一會兒麼?就一會兒。」
那一天的夜裡,顧威霆的耳旁總是響著白天隱隱間聽到的嗚嗚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