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猛點頭。
「跟我來吧!」
結果到了機艙門口,少年反而躊躇不前了,小臉上透著幾分謹慎。也許是發現這架飛機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也許是擔心飛機會掉下來,總之他害怕了。
「沒事,特穩。」白洛因拍拍少年的肩膀。
在白洛因的鼓勵下,少年總算哆嗦著腿爬上了飛機,坐到副駕駛位上,神色緊張。白洛因熟練地啟動飛機,機身震動一陣,開始緩緩地上升。
「啊」
飛了不到五米高,少年就開始驚天狂吼,足足持續了二十幾秒鐘,白洛因的耳朵都給震麻了。不愧是高原土生土長的娃,嗓門真亮,肺活量真大。
漸漸的,少年不再喊了,趴在機窗前好奇地朝下望,他的羊群已經變成了一個點。
「你不怕你的羊讓別人偷了麼?」白洛因問。
少年搖頭,「沒有人會偷,只有狼會偷。」
飛了一會兒,白洛因緩緩地將飛機降落,少年顯然還沒坐夠,待在機艙裡不願意出去,一會兒摸摸這,一會兒摸摸那,一臉好奇的表情。
「要不我把飛機送你吧。」白洛因說。
少年大吃一驚,「送我?」
「嗯。」白洛因挺認真的,「我把飛機送你,你把羊送我,怎麼樣?」
不料,這麼便宜的買賣,少年想也不想便搖頭了。
「不換。」
白洛因納悶,「為什麼?我這飛機比你這些羊值錢多了,你可以拿去賣了,夠你買幾千只羊了。」
少年還是搖搖頭,「賣不出去。」
白洛因噗嗤一聲笑了,「你丫可真實誠。」
「我沒養鴨子。」少年說。
白洛因又笑了,笑得肋叉子都快折了。
少年也跟著笑了,還誇了白洛因一句,「你笑起來真好看。」
「走!」白洛因把手搭在少年肩膀上,「咱倆去放羊。」
誰都想不到,白洛因竟然在大草原上開著直升機放羊。
直升機在低空飛著,羊群就在前面跑,少年的吆喝聲像是一首蕩氣迴腸的讚歌,讓白洛因忍不住跟著附和。
晚上,白洛因跟著少年住到了當地的牧民家中。
條件很艱苦,吃的東西也很難下嚥,好在白洛因這麼多年經常紮營在外,什麼惡劣的環境都能很快適應。
晚上睡覺前,白洛因把胳膊墊在腦袋下面,扭頭看向旁邊的少年。
「你明天要去幹什麼?」
少年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放羊!坐飛機!呵呵……」
白洛因好奇,「你每天都做什麼?」
「放羊啊!」少年想也不想地說。
「除了放羊呢?」
少年想了想,「吃飯,睡覺,上廁所。」
等於沒說……白洛因又問:「你不用去上學麼?」
說起這件事,少年顯得很驕傲。
「我爸說了,只有放不好羊的孩子才去上學,我一直都沒上過學。」
白洛因起初對這種觀念表示相當的不理解,而後突然意識到,這才是智者啊!與其讓孩子去外面經受風吹雨打,被社會腐蝕得渣都不剩,還不如一開始就遊走於天地之間,從此單純和快樂相伴一生。
第二天,白洛因又開著直升機去放羊了,這一放就放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