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還沒來得及上飛機,就有一匹野狼從不遠處狂奔而來,羊群一鬨而散,那匹狼專逮一隻羊,玩命地追,追上之後對著羊腦袋狠狠咬了上去。
慘烈的叫聲在草原上響起。
依照白洛因的經驗,這會兒應該儘快撤離這裡,可旁邊的那個少年就是一根筋,也許他見慣了狼,所以根本不怕,也許他實在不忍心看著自家的羊被吃,總之他拾起一根棍子從狼身後緩步移去。
白洛因這時快步朝直升機走去,他的槍放在直升機上了。
「啊」
突然一聲慘叫,讓白洛因神經一緊,他轉過身,看到那匹狼已經掉頭,正張著血盆大口往自個這邊衝。原來少年偷襲成功,這根棍子的確把他家的羊解救出來了,結果狼被敲之後徹底瘋了,直朝著白洛因狂奔而來。
其實,這個時候白洛因距離直升機只有幾步之遙,只要他反應迅速,大步跨上直升機,順著機艙門爬到頂蓋上,那隻狼再襲擊他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可惜,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白洛因突然抽了,他竟然想體驗一把被狼追的感覺。
於是,白洛因繞過飛機,像一陣風一樣,朝著廣袤的草原深處狂奔而去。
那隻狼就在後面狂追著,狼牙一直和白洛因的小腿肚兒保持三公分以內的距離,只要白洛因一洩氣,那塊肉就沒有了。
白洛因的兩條腿像是發電機,身上的勁兒好像用不完一樣,就這樣在草原上縱情奔跑著著。呼嘯的風從耳旁刮過,心臟承受著高強度的律動,此時此刻,白洛因的心裡說不出的暢快,他甚至想放聲大笑。
普天之下,被狼追還帶著笑容的人,恐怕只有白洛因一個了。
最後,也不知是這隻狼體力不支了,還是被白洛因驚人的耐力折服了,它竟然掉頭跑了,留下一連串的狼爪印。
過了一會兒,那個少年才著急忙慌地跑到這,看到白洛因安然無恙地躺在地上,忍不住驚歎了一句,「你好厲害!」
白洛因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享受著徹底放鬆後的愉悅心境。
突然,有根手指戳到了他的臉上。
白洛因睜開眼,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忍不住一驚。
二十多隻狼,站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正朝他們眯著眼「微笑。」
跑啊!!
這一天晚上,少年累得尿床了。
第二天早上,白洛因睜開眼,迎著強烈的光線往外看,發現少年正在偷偷摸摸曬被子。
「嘿,你在幹什麼?」白洛因突然開口。
少年慌張地轉過身,趕緊仰首挺胸,用肩膀和後背擋住那塊地圖。
白洛因倚在門口,嘴角帶著一抹淺笑,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俊美得有些不真實。
久久之後,白洛因開口。
「我得走了。」
少年一驚,「去哪?」
「回家。」
「你不是說以後都留在這和我一起放羊了麼?」
白洛因用手撫著少年粗糙的面頰,淡淡說道:「飛機快沒油了,我再這麼開著飛機陪你放羊,以後永遠都回不去了。」
少年塌下肩膀,身後的地圖露出一個清晰的輪廓。
白洛因俯下身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從懷裡摸出一架做工精美的飛機模型,遞給少年。
「這是我親手做的,送給你了。」
少年目露驚喜之色,愛不釋手地將模型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白洛因拍了少年的腦袋一下,抬腳朝外面走去。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我答應用羊和你換飛機了,你能留下來麼?」
白洛因轉身,朝少年敬了一個漂亮的軍禮。
「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的。」
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